防爆玻璃后的红光开始闪烁，那是谭默在切断A区冷却管道间的独立供电。
魏征没有回头。
他的耳膜里充斥着电流被强行抽离时的低频嗡鸣，像是一只濒死的巨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最后喘息。黑暗并没有完全降临，因为他的强光手电还亮着，光束如一把苍白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面前那团厚重的阴影。
那是主循环阀的手轮。
它静静地伫立在蒸汽弥漫的管道间中央，黄铜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污和冷凝水。在正常工况下，这里应该只有水流冲击管壁的轰鸣声，但此刻，除了远处反应堆核心传来的低沉震颤，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这种安静本身就是一种谎言。
魏征抬起右手，指尖轻轻搭在手轮边缘。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传导进神经末梢，但他感觉到的不是静止，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、高频的颤动。
就像是在触摸一根通电后正在发热的琴弦。
“魏征！你这是在破坏公司财产！”
谭默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来，经过失真处理，显得尖锐而失真，像是从深井底部传上来的回声，“根据《核设施安全运维条例》第42条，任何未经授权的物理干预都将被视为蓄意破坏。我已经启动了远程锁定程序，你的所有操作权限将在三十秒后彻底失效。”
魏征没有回答。
他不需要向一个为了KPI可以出卖良心的官僚解释热力学第二定律。
他松开手轮，从工具腰包里抽出了便携式等离子切割器。
这玩意儿在控制室里是绝对禁品，但在地下三百米的废弃管道间里，它是唯一的真理。魏征按下点火开关，蓝色的电弧瞬间跃出喷嘴，发出滋滋的爆裂声。高温气流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空气，原本凝结在金属表面的冷凝水珠受热蒸发，形成了一团团白色的雾气，模糊了视线。
但他不需要看清。
他的手很稳。
作为一名首席工程师，他对机械结构的理解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。他知道防护罩的厚度，知道铆钉的分布，更知道哪里是应力集中的弱点。
切割器的喷嘴对准了手轮外侧的第一层防护罩。
那是一圈厚重的铝合金护板，上面布满了非标准的加固螺丝。这些螺丝的设计初衷是为了防止震动导致的松动，但在魏征眼里，它们更像是某种封印。
*嘶——*
蓝色的火焰舔舐过金属表面，铝材在高温下迅速软化、熔化。魏征手腕微转，沿着预设的轨迹划出一道弧线。熔化的铝液滴落在地面上，溅起细小的火星，随即被地面的积水熄灭，发出轻微的嗤嗤声。
第一颗螺丝脱落。
紧接着是第二颗，第三颗。
随着防护罩的固定点逐一失效，整个护板开始变得松动。魏征扔掉切割器，双手握住护板的边缘，用力向外一扯。
*哐当。*
沉重的金属护罩砸在地上，激起一片尘土。
魏征眯起眼睛，借着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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