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政酒廊的落地窗外，暴雨如注。
雨水在玻璃上扭曲成无数张脸，像极了今晚宴会上那些虚伪的笑脸。
钟晚坐在深红色的丝绒沙发里，手里捏着一只被摔碎的香槟杯底。
锋利的玻璃茬口刺破了她指尖的皮肤，渗出一粒鲜红的血珠。
她没有松手。
反而握得更紧。
疼痛是清醒的锚点。
把她从刚才那场令人作呕的表演中强行拽回现实。
祁峥站在茶几对面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袖扣闪着冷光。
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愧疚。
没有惊慌。
甚至没有一丝因为“失控”而带来的狼狈。
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、居高临下的疏离。
就像他在审视一个不合格的被告。
“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？”
祁峥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惯有的冷漠。
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
指针指向二十点十五分。
距离宴会结束，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。
这四十分钟里，他们配合赵处长演了一出恩爱夫妻的大戏。
为了那张该死的牌照。
为了维持那个完美的“祁太太”人设。
现在，戏散了。
观众走了。
只剩下他们两个。
以及这一地狼藉。
“我在等你的解释。”
钟晚抬起头。
她的语调平稳，精准，像律师在法庭上陈述事实。
不带情绪，但步步紧逼。
她把那只带血的杯底轻轻放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七天前，你摔碎了我的咖啡杯。”
“昨天，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我，缓解你的焦虑，维护你的形象。”
“今天，你再次用同样的方式，把我钉在你的战车上。”
她盯着他的眼睛。
试图从那口枯井里捞出一点人性的波澜。
“祁峥，我们要谈谈《婚前协议附录·行为准则》第4条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祁峥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被戳中痛处的本能反应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那条款规定，禁止冷暴力。”
他淡淡地说。
“我没有冷暴力。”
“我只是在控制局面。”
钟晚冷笑了一声。
“控制局面？”
“所以，我的感受不重要？我的痛苦不重要？甚至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桌上那份湿漉漉的协议书复印件。
“甚至我的身体，也可以成为你缓解焦虑的工具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，剖开了两人之间伪装的温情。
祁峥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钟晚的心跳上。
他想伸手去拿桌上的文件。
那是他刚刚让人送来的庆功宴后的总结报告。
也是他今晚所有“失控”行为的幕后推手。
就在这时。
酒廊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阵夹杂着雨水的冷风灌了进来。
吹乱了钟晚额前的碎发。
也吹散了这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。
助理小周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。
他的西装外套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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