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上海郊区的废弃别墅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,沉默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。钟远站在铁栅栏外,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他并没有看那扇紧闭的铁门,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公文包。
那里面装着《恒业集团家族信托接管协议》。
这本厚重的文件此刻安静地躺在他手边,烫金的封面在闪电划过的瞬间,折射出一抹冷冽的寒光。它不仅仅是一张纸,它是钟远过去三年隐忍的结晶,是悬在彭建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但此刻,剑锋尚未出鞘,因为缺少最后一块拼图——苏雅手中的录音笔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四十一条,婚姻自由受法律保护。”钟远低声自语,声音被雨声吞没,“重婚罪,起刑五年。”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距离寿宴开始还有十五分钟。
如果在这之前拿不到证据,他就只能带着这份空白的协议回到宴会厅,成为全场的笑柄。彭秀兰安排的“冷板凳”将不再是一个座位的羞辱,而将成为他人生彻底的烙印。
钟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,拇指轻轻按下。
这是恒业集团最新研发的工业级无人机,原本用于仓库盘点,现在却被他改装成了信号干扰与监控入侵工具。屏幕亮起,画面有些雪花点,但足以看清别墅二楼的窗户。
那里没有光。
但热成像显示,屋内有两个热源正在移动。
钟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保镖内部起了内讧?
他记得赵刚曾暗示过,彭建国的私人安保团队并非铁板一块,尤其是最近一笔巨额奖金的分红出现了问题。果然,贪婪比忠诚更容易撬动人心。
屏幕上,一个黑影猛地挥拳砸向另一个黑影。紧接着,一声闷响透过麦克风传了出来,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随即,别墅内的灯光骤然熄灭,只有应急通道的绿灯幽幽闪烁。
就是现在。
钟远收起遥控器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把战术手电,光束切开雨幕,他像一只猎豹般翻过铁栅栏,落地无声。
别墅大门虚掩着。
他推门而入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。客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两名身穿黑衣的保镖,其中一人胸口插着一把匕首,另一人正捂着腹部呻吟。而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,蜷缩着一个女人。
苏雅。
她脸色苍白,眼神惊恐地看着钟远,仿佛看到了鬼魂。
“别怕。”钟远关掉手电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苏雅颤抖着指了指茶几:“U盘……不见了。”
钟远的心沉了下去。他快步走到茶几旁,只见一个金属外壳的U盘躺在灰烬中,表面已经碳化,接口处冒着青烟。显然,刚才的火并引发了短路,或者有人故意销毁了它。
“谁烧的?”钟远问。
“他们……抢的时候,掉在地上,火花溅到了……”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什么都没有了。彭建国不会放过我的,他说过,只要我敢说话,我就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钟远蹲下身,指尖触碰到那枚烧毁的U盘。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三年的布局,所有的算计,在这一刻似乎都要化为泡影。没有直接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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