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休息室的隔音效果极好,将宴会厅里震耳欲聋的祝酒声和虚伪的恭维声彻底隔绝在外。
这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,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、尚未散去的香槟甜腻气息。
钟远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,姿态端正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董事会。
他的公文包放在膝盖上,手指轻轻搭在提手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门被推开的时候,彭秀兰走了进来。
她换下了宴会上的高定礼服,穿着一件柔软的居家针织衫,怀里抱着一个襁褓。
那是个刚满月的婴儿,睡得正香。
“阿远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彭秀兰的声音有些颤抖,眼眶通红,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她把婴儿床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,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孩子,而是易碎的瓷器。
“爸妈在门口等着呢,他们要宣布股份转让的事。只要你现在出去,把那份信托协议撕了,承认是你自己操作失误导致的数据丢失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,但很快又被伪装的柔弱掩盖。
“我可以不追究你三年前在酒吧的那件事。虽然那是误会,但外面的人可不管那么多。”
钟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婴儿的脸上。
孩子的皮肤很白,眉眼间有着彭家特有的轮廓,尤其是那眉骨的高度,像极了彭建国年轻时的样子。
“秀兰,”钟远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九十一条,如果有重婚、与他人同居等重大过错导致离婚,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。”
他抬起手,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文件。
不是信托协议。
而是一份录音笔,和一份打印好的银行流水单。
“你所谓的‘误会’,是指你在五年前就开始通过离岸账户向境外转移资金,并伪造我出轨的证据,以便在离婚诉讼中争取更多财产分割权吗?”
彭秀兰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,身体向后缩去,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
她的声音尖利起来,原本的柔弱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隐私!你无权窥探!”
“隐私?”
钟远冷笑一声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法律条文般的冷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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