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浦东高空的落地窗蜿蜒而下,将宴会厅外那片璀璨的陆家嘴灯火,切割成破碎而扭曲的光斑。
季寒站在门口,黑色的风衣肩头还沾着几滴未干的水珠。
他没有回头。
身后的宴会厅里,死寂得像一座坟墓。
刚才那声拉链闭合的脆响,仿佛是一道闸门,彻底切断了庞震最后的一丝幻想。
他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“站住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那是庞震。
声音里带着一种强弩之末的颤抖,却依旧试图维持着作为父亲的威严。
季寒脚步未停。
“季寒!”
庞丽的尖叫紧随其后,尖锐得有些破音。
她似乎想冲过来拦住他,但被周围那些原本阿谀奉承、此刻却纷纷后退避嫌的宾客们挤得踉跄了一下。
季寒终于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转身,只是微微侧过头。
目光落在庞震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。
“庞董,”季寒开口了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,“如果您还有未尽的商业事宜,请通过法务部门与我现在的代理人对接。”
“我是你岳父!”庞震猛地拍向大理石桌面,手中的万宝龙钢笔滚落一地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那支笔停在季寒脚边。
季寒低头看了一眼。
黑色的笔身,金色的夹子,昂贵的金属质感。
就像庞震这个人一样,外表光鲜,内里却早已空心。
“从法律意义上讲,您现在是庞氏集团的历史股东,以及我的前岳丈。”
季寒弯腰,捡起那支笔。
他没有递给庞震,而是随手放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。
这个动作让庞震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这是羞辱。
赤裸裸的、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羞辱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庞丽瞪大了眼睛,双手紧紧抓着裙摆,指节泛白,“这只是家庭纠纷!你不能把家事拿到台面上说!这是违法的!”
季寒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怒火,没有快意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。
他看着庞丽,就像看着一个陌生的路人。
“庞丽小姐,”他说,“三年前的婚礼上,你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。我信了。所以我把自己埋在了庞家的冷板凳上,一埋就是三年。”
“现在,我要挖坟了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让庞丽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李总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外部资本代表,在意识到自己接盘的是一个空壳公司后,选择了最懦弱的逃避。
他的狼狈,成了这场闹剧最好的注脚。
赵秘书缩在角落里,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他知道,随着庞家信誉的崩塌,他那点见不得光的假账,很快就会被审计团队翻出来。
他是第一个倒下的多米诺骨牌。
季寒的目光扫过全场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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