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公安局办案区走廊的灯光惨白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汪远站在走廊尽头,手里捏着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袋口没有封口,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文件边缘。
那是廖建国洗钱案的核心证据链:银行流水、虚假贸易合同、以及赵公证出具的信托变更确认书复印件。
只要他推开那扇标着“审讯室”的铁门,把这些东西交给检察官。
廖建国就彻底完了。
没有退路,没有回旋余地。
这场持续了半年的家族博弈,将以刑事判决书的形式画上句号。
汪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
晚上九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寿宴结束,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。
这三个小时里,他像个局外人一样,坐在冷板凳上,看着廖建国在宾客面前表演。
那种被无视、被羞辱的死寂,此刻化作了冰冷的动力。
他要让廖建国付出代价。
不是离婚协议里的财产分割,而是铁窗里的余生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。
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,发出杂乱无章的声响。
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。
是廖建国。
他身上的高定西装皱成一团,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。
那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浑浊的光。
他的下巴依然习惯性地抬着,但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傲慢,只剩下一种困兽般的疯狂。
汪远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走近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账单:“爸,你怎么来了。”
廖建国冲到汪远面前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死死盯着汪远手里的档案袋。
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像是卡了鱼刺。
“你……你要告我?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颤抖。
汪远点了点头。
陈述句,没有疑问。
“证据确凿。洗钱金额巨大。我会移交检方。”
廖建国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伸出手,想要去抓那个档案袋。
但汪远侧身一闪,轻松躲过。
动作流畅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。
就像三个月前,他在暴雨中收起那张机票存根时一样冷静。
“不!不能交!”
廖建国突然跪了下来。
膝盖砸在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周围几个正在休息的警察惊讶地抬起头,但看到是家属闹事,又懒洋洋地低下头去。
在这种地方,崩溃的人太多了。
廖建国抱住汪远的大腿,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。
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家族族长,此刻卑微得像一条乞食的狗。
“阿远,我是你岳父啊!”
“丽丽的爸爸啊!”
“你不能把我送进去!我老了!我受不了监狱的苦!”
汪远低头看着他。
目光里没有怜悯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审视货物质量的冷漠。
“爸,你教过我,商场如战场。”
“你当初教我,怎么把竞争对手逼到墙角的时候,说过什么吗?”
廖建国愣住了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是三年前,廖家内部权力交接的关键节点。
也是汪远第一次踏入云顶轩酒楼的那一天。
那时候,汪远穿着廉价的西装,像个多余的装饰品。
廖建国为了展示他对家庭绝对的控制力,为了给汪远一个下马威。
特意安排了一个最偏僻的位置。
角落里的‘冷板凳’。
面对着一桌热气腾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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