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。
方建国的手指还停留在牛皮纸袋的边缘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。他那张平日里威严庄重的脸，此刻写满了惊疑不定。
岑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，目光越过方建国颤抖的肩膀，落在了主位上那个女人身上。
方桂兰。
她穿着那件定制的苏绣旗袍，胸前是一朵盛开的牡丹，象征着方家如今的富贵与繁荣。但此刻，那朵牡丹在她眼中，却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。
刚才那一瞥，让她看清了协议露出的一角。
那不是普通的印章位置。
那是“附件三：补充协议”的页码标识。
在2018年的法律常识里，主协议和补充协议必须同时签署才具备完整的法律效力。如果只有主协议，而没有那份关键的、被刻意抹去日期的补充协议，那么当年的房产转让，在法律层面上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洞。
方桂兰知道这个黑洞的存在。
因为她亲手挖的。
当年为了把这套房子彻底留在方家名下，防止岑远通过婚姻分割财产，她逼迫方建国在补充协议上签了字，却又在第二天以“笔误”为由，用化学药剂擦去了上面的日期，并承诺只要岑远不闹事，就当作没这回事。
这是一份见不得光的“阴约”。
它证明了方家的贪婪，也证明了方建国的软弱。
现在，这个秘密要曝光了。
方桂兰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一种狠厉取代。
她是方家的掌舵人，绝不能让这点陈年旧事毁了她精心维持了二十年的体面。
“爸。”方桂兰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她强行压住了声音里的波动，“这文件太旧了，上面全是灰尘，看不清内容。这种废纸，怎么能拿到台面上来？”
她说着，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茶杯。
那是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，里面盛着半杯红酒，色泽如血。
她的动作很快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她要泼出去。
不是泼向岑远，而是泼向那份文件。
只要红酒浸湿了纸张，那些模糊的字迹就会彻底晕开，变成一团无法辨认的墨迹。到时候，她可以咬定是岑远故意污损证据，甚至反咬一口说这是伪造的赝品。
在混乱中，真相可以被掩盖。
“妈，你做什么！”方振宇在一旁尖叫起来，他似乎意识到了母亲的意图，想要阻止，却又不敢靠近方建国，只能无能狂怒地跺脚。
方建国愣住了。
他看着母亲那只伸向红酒杯的手，眼神复杂。他想开口制止，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知道这份文件的重量。
他也知道妻子想要掩盖什么。
但他更清楚，在这个家里，方桂兰的话就是圣旨。
岑远看着那只缓缓抬起的手臂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就是方家的反应。
愚蠢，傲慢，且毫无底线。
他们以为，只要制造一点混乱，就能掩盖所有的罪恶。
他们忘了，岑远从来都不是一个被动等待的人。
五年的时间，他不是在方家做牛做马，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