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海城市中心的“御景轩”酒店顶层,VIP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是倾盆而下的黑色雨幕,将这座城市的霓虹灯光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窗内,水晶吊灯投下冷冽的光晕,照在长桌旁一张张或惊愕、或冷漠、或幸灾乐祸的脸上。
傅恒坐在角落那张最不起眼的红木折叠椅上。
椅子很硬,靠背倾斜的角度让他不得不微微前倾,以保持平衡。
这种姿势并不舒服,但他坐得很稳。
他的右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,指尖紧紧攥着那份《房产过户受理回执》。
纸张的边缘有些粗糙,硌着他的指腹。
那是他唯一的武器,也是他此刻全部尊严的来源。
周围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,又退去。
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亲戚们,此刻大多低垂着眼帘,或者假装专注于手中的酒杯。
没有人敢直视他。
季刚站在主位旁,手里那串沉香手串转得飞快。
珠子撞击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的脸色阴沉如水,眼神中透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。
王翠花坐在主位上,手中的银勺颤抖着碰翻了面前的骨瓷茶杯。
茶水溅在她的裙摆上,烫出一个深色的印记,但她浑然不觉。
她看着傅恒,眼神复杂。
有愤怒,有恐惧,还有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。
就在十分钟前,公证员李公正当众撕碎了那份伪造的遗嘱。
瑞士银行的冻结证明像一记耳光,扇在了季家的脸上。
更致命的是,清算师留下的那张黑卡,以及那个关于亡母生日的密码。
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:
季家不仅输了官司,还输掉了底牌。
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,似乎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赌债问题。
傅恒缓缓松开口袋里的回执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眼皮,看向季刚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季刚,”傅恒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“你父亲逼死我父亲,是为了钱。”
“你想吞并我的房子,也是为了钱。”
“但现在,钱没了。”
“而你,欠下的赌债,还不上吧?”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进了季刚最脆弱的神经。
季刚的手指猛地一顿,沉香手串散开几颗,滚落在地毯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季刚的声音嘶哑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傅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口袋,示意那里还有东西。
就在这时,包厢大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一股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室内。
赵经理带着四名身穿黑色制服的酒店保安走了进来。
他们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赵经理满脸堆笑,但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他快步走到傅恒面前,微微躬身,语气恭敬却疏离。
“傅先生,实在抱歉。”
“接到匿名举报,说这里有人涉嫌侵犯商业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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