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雨，从下午两点开始就没停过。
林远坐在出租屋那张掉漆的电脑桌前，屏幕的蓝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条短信像一道新鲜的伤口，横亘在视网膜上：
“你父亲死前最后见的人，就是你现在的妻子。”
他没有删掉短信，也没有回复。
只是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，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很轻，却像是某种倒计时归零的信号。
他站起身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张《房产过户受理回执》。
纸张边缘粗糙，带着油墨未干的气息。
最上方，那个鲜红的公章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这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准备摔在岳母长寿面碗旁的武器。
也是他过去三年，在这个家里卑微求全换来的唯一筹码。
但现在，这张纸的重量，似乎有些变了。
它不再仅仅是证明他拥有市中心大平层产权的证据。
它更像是一封战书，或者，一封断绝关系的通知书。
林远拿起外套，没有撑伞，直接推门而出。
雨势很大，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心里的某处，早就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他拦了一辆出租车，报出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址——御景楼所在的别墅区外围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毕竟，这个点，下着这么大的雨，去那种地方，通常都不是为了庆祝。
车子在暴雨中疾驰，轮胎碾过积水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林远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回执单。
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摩擦感。
粗糙，真实。
不像陈雪刚才给他的那些眼泪和辩解，虚无缥缈，抓不住边际。
车子停在别墅区门口时，保安正要上前询问。
林远摇下车窗，递过去一张皱巴巴的纸币。
“不用查了，我进去拿点东西。”
保安愣了一下，看着林远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，竟鬼使神差地挥了挥手。
林远下了车，走进雨幕。
别墅区的路灯昏黄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地投射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
他并没有走向正门，而是绕到了侧面的车库通道。
那里有一辆黑色的奥迪A6，车牌号他烂熟于心。
那是陈雪的车。
此刻，车头对着出口，引擎盖还在微微发热，显然刚停不久。
林远站在阴影里，静静地看着那辆车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车门突然被拉开。
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冲了出来。
是陈雪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百达翡丽手表，表盘上的玻璃已经裂了一道细纹。
那是她偷偷卖掉的证据，也是她试图挽回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“林远！”
陈雪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穿透了雨声。
她没有跑向林远，而是挡在了车道中央，张开双臂。
像个绝望的守护者，又像个乞求宽恕的罪人。
林远没有动。
他只是隔着十米的距离，看着她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流过苍白的脸颊，混入地上的泥水。
“别过来！”陈雪喊道，“你别报警！求你了！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，高高举起。
“这是我……这是我爸让我准备的。”
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，几乎无法成句。
“精神鉴定书。上面说你有暴力倾向，有妄想症。如果你报警指控王家诈骗，这份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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