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，恒温二十四度。
但这股冷风刮在林远脸上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着皮肉。
他坐在角落那张特意为他准备的折叠椅上，椅背硬邦邦的，硌得脊椎生疼。
面前是一盘早已凉透的红烧肉，油花凝固在表面，泛着令人作呕的灰白色泽。
这就是王桂兰给他的“待遇”。
主桌上，觥筹交错，茅台酒的香气混着脂粉味，飘散过来，刺鼻又奢靡。
王大伟穿着定制西装，手里晃着半杯红酒，正陪着几个满脸横肉的年轻人谈笑风生。
那些人是王大伟公司的“朋友”，也是今天特意请来给林远立威的看客。
“姐夫，怎么不吃啊？”
王大伟端着酒杯走过来，身后跟着两个跟班，堵住了去路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远，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。
“这菜凉了，我让人给你热热？还是说……你嫌我们陈家招待不周？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。
陈雪站在主桌旁，脸色苍白，手指紧紧攥着裙摆，不敢看这边。
她知道婆婆的意思。
这是在逼林远低头，逼他在这众目睽睽之下，承认自己是个废物。
只要林远吃了这口剩菜，或者喝了这杯酒，他就再也抬不起头。
那份协议，也就顺理成章地签了。
林远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盘红烧肉，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他的右手插在西装口袋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回执单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，摩擦着他的指腹。
那里有一个鲜红的章。
那是市中心大平层的产权过户受理回执。
也是他这三年来，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尊严。
“哑巴了？”
王大伟见他不答，眉头一皱，伸手就要去推林远的肩膀。
“我说，这酒你得喝。这是规矩。”
他的手指刚碰到林远的袖口，林远突然动了。
动作不快，甚至显得有些迟缓。
但他准确地避开了王大伟的手掌，顺势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倒满的二锅头。
杯子很沉，冰凉的玻璃壁贴着掌心。
“大伟说得对。”
林远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嘈杂的包厢里，却清晰得可怕。
他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读说明书。
“既然是规矩，那我自然要守。”
说完，他仰头，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王大伟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他以为林远怕了，以为林远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地位。
于是，他更加肆无忌惮。
“一杯不够，三杯！喝完这三杯，我再考虑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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