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猪油。
空调冷气开到了最低,但常远感觉不到冷。
他只觉得胸口发烫,那股热度顺着血管一路烧到指尖,最后汇聚在那个黑色文件夹上。
沈强已经冲到了圆桌边。
他那张涨红的脸离常远只有半米远,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常远的脸上。
“装什么装!”
沈强伸手去抓文件夹,指甲刮过硬壳封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常远没有躲。
他左手死死按住文件夹边缘,右手五指张开,像铁钳一样扣住桌面。
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,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蚯蚓。
“放手。”
常远的声音很低,比刚才更冷。
他没有看沈强,眼睛盯着沈建国。
沈建国站在三步之外,手中的紫檀木拐杖拄在地上,杖头轻轻敲击着大理石地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赵经理缩在角落,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看看沈建国,又看看常远,嘴唇哆嗦着,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林婉躲在柱子后面,双手绞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她想要上前,却被沈强伸出的长腿挡住了去路。
“爸!这疯子疯了!”
沈强吼道,“这什么破烂玩意儿,肯定是他伪造的!为了抢房子,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?”
沈强再次扑上来,这次不再是试探,而是直接用手去掀文件夹的盖子。
常远猛地起身。
椅子向后倒去,砸在地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并没有挥拳,也没有推搡。
他只是用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,将文件夹重重地拍在了圆桌上。
啪。
这一声并不响亮,甚至有些沉闷。
但在死寂的包厢里,却如同惊雷。
文件夹因为巨大的冲击力,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滑行了十几厘米,最后停在了沈建国面前。
桌面上的灰尘被震起,在昏暗的灯光下飞舞。
那些细小的尘埃,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沈建国眯起眼睛。
他看着那个文件夹,眼神中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被冒犯的愤怒。
“你最好解释清楚。”
沈建国的声音慢了下来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如果这里面是废纸,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家法处置。”
常远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拉开椅子,重新坐下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,仔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到的灰尘。
哪怕是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,他依然保持着这种诡异的冷静。
擦完手,他将湿巾扔进垃圾桶,然后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。
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“这不是废纸。”
常远抬起头,目光直视沈建国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“这是《商品房买卖合同》附件中的‘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回执单’。”
他的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。
“日期:2022年7月15日。”
听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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