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傍晚六点彻底停歇，但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并没有散去。
御宴酒楼门口，路灯昏黄，将积水的路面映得像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汪远站在台阶下，手里捏着那份《婚内财产补充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很轻，但在这一刻，它比刚才在包厢里被警方封存的原件还要沉重。
岑丽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，高跟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泥点弄脏了她昂贵的裙摆。
她脸色苍白，眼神里还残留着包厢里的惊恐，但更多的是不甘。
“汪远！”
她的声音有些颤抖，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妻子的尊严，“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？凯凯只是年轻不懂事……”
汪远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不懂事？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岑丽，“把赌债转嫁到丈夫头上，伪造公章，甚至利用我母亲的愧疚来道德绑架，这叫不懂事？”
岑丽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周围的宾客早已散尽，只有几个服务员躲在门后，好奇又畏惧地窥视着这一幕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岑丽身上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岑家大小姐，此刻狼狈得像一只落水狗。
汪远抬起手，指尖夹着那张薄薄的纸。
这是他在公证员拍照前，悄悄从原件旁抽出的备份。
也是这六年来，压在他胸口的一块巨石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压在身下，像垃圾；第二章时，被推到他面前，像羞辱；第三章时，被他拍在桌上，像武器；第四章时，被岑父翻开，像证据；第五章时，被盖章，像判决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要成为灰烬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岑丽后退了一步，指甲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机边缘，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汪远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摩擦轮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咔哒。
火苗窜起，橘黄色的光芒在夜色中跳动。
他将合同的一角凑近火焰。
纸张迅速卷曲、变黑，冒出刺鼻的黑烟。
岑丽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看着那熟悉的字体在火光中扭曲、消失。
那是她精心设计的陷阱，是她用来束缚汪远的锁链。
现在，它正在化为乌有。
“不！你不能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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