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证处。现在。”
汪远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盯着桌上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《婚内财产补充协议》。牛皮纸封面在顶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，像一块墓碑。
岑丽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她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，眼线晕开，显得狰狞而狼狈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，“这是家事！为什么要叫公证员？还要报警？”
“伪造文书，涉及金额巨大，且存在欺诈意图。”汪远的语调平稳，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，“这不是家事，是刑事案件。岑丽，你的演技到此为止了。”
他拿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刚刚拨通的号码和正在录音的界面。
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岑父坐在主位上，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，酒液微微晃动，映出他阴沉的脸。他没有说话，但那种沉默比咆哮更具压迫感。他在权衡，权衡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女婿，究竟还有多少底牌没亮出来。
“爸……”岑丽求助般地看向父亲，眼神里满是惊慌，“你别信他，他就是想吓唬我们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岑父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“让他打。”
岑丽愣住了。她看着父亲躲闪的眼神，心脏猛地一沉。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汪远按下了免提键。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礼貌而机械的声音：“您好，这里是市公证处值班室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？”
“我要申请紧急证据保全。”汪远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地点在御宴酒楼VIP 808包厢。事由是发现涉嫌伪造的法律文书，需要公证员到场确认文件现状，并协助联系警方固定证据。”
“好的，先生。请提供具体地址和当事人身份信息。”
“御宴酒楼，中山路88号。当事人汪远，身份证号……”
每一个数字报出来，都像是敲在岑家人心口的一记重锤。
岑凯坐不住了。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他看了一眼门口，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父亲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哥，这……这也太夸张了吧？”岑凯试图用轻浮的语气打破僵局，但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，“不就是个协议吗？就算有问题，我们可以重新签嘛。”
“重新签？”汪远冷笑一声，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岑凯，“你弟弟欠下的三百万赌债，你想让我背？还是说，你想让我帮你一起坐牢？”
岑凯的脸色瞬间涨红，随即又变得苍白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包厢的门被推开了。
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走了进来，后面跟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、提着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。那是公证处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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