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5月17日,凌晨两点。
上海老弄堂深处,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苔藓气息。
林远推开那扇斑驳的铁门时,楼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,像极了此刻他摇摇欲坠的处境。
他没有开手机手电筒。
黑暗是最好的掩护,也是唯一的保护色。
他沿着狭窄陡峭的台阶向上走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回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,被无限放大。
三楼尽头,一扇虚掩的木门后,透出微弱的光晕。
那是陈伯的家。
也是父亲生前最后的落脚点。
林远停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,调整面部肌肉,直到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在读一份冰冷的财务报表。
他推开门。
屋里很乱,堆满了旧报纸和杂物。
陈伯坐在一张瘸腿的木椅上,背对着门口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听到动静,老人猛地转过身,浑浊的眼球里满是惊恐。
“谁……谁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林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件——那张股权转让协议。
它已经被复印了无数次,边缘有些磨损,但上面的红章依然刺眼。
这是过去六周里,赵家、律师团、媒体乃至整个金融圈都在争夺的东西。
第一章它引发震动;第二章被销毁未遂;第三章备份存档;第四章成为争产导火索;第五章条款曝光;第六章盖下红章完成转移。
而现在,它只是林远手中的一张纸。
一张能让死人开口,或者让活人闭嘴的纸。
“陈伯,是我。”
林远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老人的恐惧。
陈伯愣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,借着昏黄的灯光,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。
那一瞬间,老人眼中的惊恐变成了绝望。
“你……你来做什么?”
陈伯往后缩了缩,身体紧紧贴着墙壁,仿佛想把自己嵌进砖缝里。
“为了真相。”
林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个动作让陈伯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。
“别过来!”
陈伯尖叫起来,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,“我不说!我什么都不说!赵总说了,只要我开口,我就死无葬身之地!”
林远停下脚步。
他知道陈伯怕什么。
赵天成不仅控制了赵氏集团,更控制了这个街区所有的灰色利益链。
十年前,父亲因为发现股价操纵的证据而被逼跳楼。
陈伯是唯一的目击者,也是唯一的证人。
从那以后,陈伯就活在阴影里,靠微薄的养老金苟延残喘。
“陈伯,赵天成已经准备彻底清除我了。”
林远冷静地说道,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,“如果我也倒了,下一个就是你。没人能保得住你。”
陈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……”
老人喃喃自语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那张泛黄的旧照片上。
照片上是年轻的父亲,笑得灿烂。
而旁边,站着意气风发的赵天成。
“我想作证……可是我不敢……”
陈伯突然崩溃大哭,像个无助的孩子,“他们威胁我,说如果我敢出庭,就杀了我孙子……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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