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虹口区的老弄堂,像这座城市溃烂后结痂的伤口。
潮湿的青苔爬满斑驳的石库门墙根,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廉价煤球炉燃烧后的硫磺气息。
林远压低了帽檐,避开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。
他的心跳频率维持在每分钟七十二次,这是他在投行高压环境下训练出的生理本能。
此刻,他手里攥着的不是那张已经转移所有权的《股权转让协议》,而是一张皱巴巴的手写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一个地址,和一行潦草的字迹:‘陈伯,如果你还活着,来找我。’
这是刚才那条神秘短信附带的线索。
发信人未知,但内容直指林远父亲死亡的真相。
赵天成以为老K被捕,自己就安全了。
他错了。
赵天成现在的焦躁,源于现金流断裂,而非单纯的权力斗争。
他需要林远手里的资源续命,但他更害怕林远挖出他背后的黑手。
这种恐惧,让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赵家家主,开始动用见不得光的势力。
林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下脚步。
铁门上挂着一把铜锁,锁孔已经被撬开过,边缘残留着新鲜的金属划痕。
有人来过。
而且,就在不久之前。
林远没有犹豫,侧身闪入屋内。
屋内昏暗,只有一台老旧的吊扇在头顶吱呀作响,搅动着凝滞的热气。
角落里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,面前摆着一壶早已凉透的茶。
那是陈伯。
林远父亲的旧部,也是当年赵氏集团早期融资的关键中间人。
“你来了。”
陈伯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盯着茶壶里漂浮的茶叶。
“赵家的人找过我三次。”
“第一次是昨天下午,第二次是今晚八点。”
“他们砸了我的腿,问我要那份东西。”
林远走到他对面的矮凳前坐下。
动作轻缓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这是老K洗钱证据的备份副本。”
“只要我活着,或者这个U盘出现在经侦大队手里,赵天成的麻烦就大得脱不了身。”
“所以,他们不敢杀你,至少现在不敢。”
陈伯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感激,也有深深的恐惧。
“林先生,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但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你以为拿到了股权,洗清了冤屈,就能翻盘?”
“赵天成背后站着的是整个上海的灰色产业链。”
“你动了他的一根毫毛,他就敢让你消失在这座城市里。”
林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冷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份财务报表。
“我不需要翻盘。”
“我只需要真相。”
“我爸是怎么死的?是因为发现了赵天成做假账,还是因为别的?”
陈伯沉默了许久。
吊扇的叶片切割着沉闷的空气,发出单调的嗡嗡声。
突然,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脚步声杂乱无章,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。
那是“黑蛇帮”特有的步频。
赵天成果然动手了。
而且比预想的更快。
陈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站起身,膝盖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快走!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塞进林远手中。
“拿着这个,从后门走!”
林远接过信,指尖触碰到信封的瞬间,一股灼热的触感传来。
信封很薄,但里面似乎装着某种易燃物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大门被猛烈撞击。
“砰!砰!砰!”
木屑飞溅,腐朽的门框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“开门!警察查房!”
外面的吼叫声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音。
但这绝不是警察。
林远瞥了一眼窗外。
夜色浓重,只有远处陆家嘴的霓虹灯在闪烁,像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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