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嘴派出所的讯问室没有窗户。
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LED灯，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，像某种昆虫濒死前的振翅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诞气息。
林远坐在金属折叠椅上，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。
他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刚才在地下车库推搡侦探时留下的后遗症。
但此刻，比肉体疼痛更尖锐的，是脑海中的轰鸣。
那张从侦探口袋里掉出的名片。
背面手写的地址：浦东大道1800号，金茂大厦B座24层。
以及那个名字：林建国。
他五岁那年失踪的父亲。
一个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亡二十年的幽灵。
如果这不是陷阱，那就是赵天成精心布置的杀局。
利用他对生父执念，将他引向某个特定的地点，然后……
“砰。”
铁门被推开，冷风卷着走廊里的喧嚣涌入。
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，姓陈，眼神疲惫且冷漠。
他把一份笔录拍在林远面前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脆响，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林远，关于昨晚在地下车库的行为，你需要解释清楚。”
陈警官拉开椅子坐下，打开录音笔。
红灯闪烁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林远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看笔录，而是盯着陈警官胸前的警号牌。
“我推了他。”
声音简短，冷静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“因为他拿着刀冲向我。我有正当防卫的理由。”
陈警官冷笑一声，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“对方只是昏迷，没有死亡。但你那一推的力度，足以造成脊椎损伤甚至脑出血。这不仅仅是防卫过当的问题，林先生，你涉嫌故意伤害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林远反问。
“监控坏了。”
陈警官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现场只有一段模糊的红外影像。而且，死者口袋里的东西，我们还没来得及仔细搜查。”
林远心中一沉。
警方还没拿到名片？
还是说，有人提前截胡了？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。
沉稳，有力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。
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，清脆而决绝。
门开了。
赵天成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，眼神轻蔑地瞥向林远身后的墙壁，仿佛那里坐着的不是一个活人，而是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陈警官，久等了。”
赵天成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陈警官立刻起身，态度恭敬了几分。
“赵总，您怎么亲自来了？”
“有些话，不方便在笔录里写。”
赵天成走到桌前，并没有坐下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远，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。
“小林啊，别紧张。家里出了点事，爸爸只是来带你回去处理一下内部矛盾。”
林远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赵天成伸过来的手。
那只手白皙、干净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。
与他在地下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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