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气,正对着坐在角落单人沙发上的薛明远。
他手里的保温杯里只有凉白开。
大厅里的空气却热得发烫。
水晶吊灯的光线刺眼,照在关振东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。
薛明远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鼓起的口袋。
那是关振东的左侧西装内袋。
刚才强光手电的照射下,那里鼓起一个明显的长方形轮廓。
像是一张身份证,又像是一份合同。
关振东死死捂着那个口袋,指节泛白。
他的呼吸急促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这种慌乱,薛明远在审计报告中见过无数次。
当数据对不上时,做假账的人就会露出这种神情。
“爸。”
关凯站在一旁,阴阳怪气地开口。
他手里摇晃着红酒杯,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。
“这年头,连个女婿都管不住了?”
他轻蔑地瞥了薛明远一眼。
目光落在薛明远袖口磨损的线头上。
“婉儿,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?”
林婉儿缩在柱子后面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缝间渗出冷汗。
她知道薛明远手里有东西。
但她更知道,那个东西一旦拿出来,关家就完了。
她也完了。
“闭嘴。”
关振东低吼一声。
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江城方言口音。
他猛地松开捂住口袋的手,但动作极快。
仿佛怕被谁抢走似的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的,不是文件。
而是一块怀表。
一块老旧的、镀金剥落的怀表。
他拧开表盖,看了一眼时间。
然后,他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六点四十五分。”
他说。
“祭祖晚宴还有十五分钟开始。”
“在这个家里,规矩大于天。”
他将怀表揣回口袋,拍了拍。
那个长方形的轮廓再次消失。
但薛明远看到了。
他在关振东拍口袋的瞬间,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动作。
关振东的手指,在口袋边缘停顿了一秒。
那一秒,他在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。
那不是怀表。
怀表不会让人如此失态。
那是证据。
一份能证明当年挪用公款的原始凭证。
薛明远心中冷笑。
果然。
关振东以为销毁了协议附件,就能高枕无忧。
但他忘了,真正的证据,从来不在纸上。
而在人的记忆里,和那些无法抹去的痕迹中。
“薛明远。”
关振东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眼神轻蔑,如同看着一只蝼蚁。
“你闹够了没有?”
“这里不是法庭。”
“这是关家的宗祠。”
“在这里,我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保安立刻上前。
两名壮汉一左一右,架住了薛明远的胳膊。
力道很大,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
“把他带下去。”
关振东冷冷地说道。
“既然他喜欢演戏,那就让他去后台演。”
“别脏了祖宗的地界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笑声。
那些平日里对薛明远冷嘲热讽的亲戚们,此刻脸上露出了畅快的表情。
他们等着看这个入赘女婿的笑话。
等着看他被拖出去,像条狗一样滚出关家老宅。
林婉儿终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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