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阳光开始西斜。
帝豪酒店顶层宴会厅的空气变得粘稠。
之前的喧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断。
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低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任丽娟瘫坐在红木椅子上。
她手里那把绣着金凤凰的团扇，此刻正微微颤抖。
刚才那一幕，像一记耳光，狠狠抽在她脸上。
公证处的二维码，像一道催命符，钉在了大屏幕上。
许默站在舞台中央。
他穿着那套洗得发白的廉价西装。
胸口内袋里，贴着心跳的位置，揣着那张《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受理回执》。
那是他的核弹。
也是他母亲的救命稻草。
“许默……”
任丽娟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。
她试图站起来，但双腿发软，又跌坐回去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？”
“我是你岳母！”
“婉婉还在医院等你签字救你妈！”
她伸出手，想要去抓许默的裤脚。
眼神里满是哀求。
和恐惧。
许默低下头。
看着那只戴着硕大翡翠镯子的手。
镯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那是任建国花重金拍下的古董。
如今，却成了压垮任家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任阿姨。”
许默开口。
声音平缓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。
“手术同意书，签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他伸出一只手。
掌心向上。
干净，有力。
任丽娟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许默这么干脆。
刚才在宴会上，许默还唯唯诺诺。
像个受气包。
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冷酷？
“我……”
任丽娟张了张嘴。
她想耍赖。
想拖延时间。
但她的目光扫过周围。
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亲戚们。
此刻全都低着头。
不敢看她。
更不敢看许默。
他们怕。
怕任家破产。
怕自己手里的股票变成废纸。
怕被卷入这场泥潭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按住了任丽娟的肩膀。
是任建国。
他脸色苍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刚才在后台，他接到了银行经理的电话。
任家的流动资金账户，被冻结了。
理由是：涉嫌非法挪用公款。
证据，就来自许默那份公证书里的关联线索。
任建国知道，许默早就布好了局。
从第一章起，许默就像一条潜伏的蛇。
不动声色。
直到今天，才露出獠牙。
“丽娟。”
任建国的声音很低。
带着一丝乞求。
“签了吧。”
“别闹了。”
任丽娟猛地转头。
瞪大眼睛看着丈夫。
“建国！你不能这么便宜这个废物！”
“他是靠我们任家才活下来的！”
“只要我不签字，他就拿不到钱！”
“他妈就得死！”
她歇斯底里地吼道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。
渗出血丝。
许默静静地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。
他知道任丽娟在想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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