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夏的午后，阳光透过帝豪酒店顶层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。
光线里浮动着尘埃，像是一场无声的雪。
空气闷热，混合着高档香水、陈年红酒和某种即将腐烂的甜味。
许默站在主桌旁，西装笔挺，神情淡漠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十二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那个所谓的“合同签署截止”还有三小时十五分钟。
但任丽娟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么多时间。
她想要在他母亲的手术签字权彻底失效前，把他彻底踩在泥里。
“坐。”
任丽娟用团扇指了指主位旁边那张空着的红木椅子。
那把椅子雕工繁复，椅背高耸，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这是给“自己人”留的位置。
给那些真正有资格坐在任建国身边，分享荣耀的人。
许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任丽娟，落在椅子旁的阴影里。
那里站着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，额头冒汗，眼神躲闪。
是任家的远房表亲，赵德柱。
他是任丽娟特意安排在这里的“钉子”。
目的只有一个：让许默坐不下，或者坐得不舒服。
“许默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任丽娟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她手中的团扇轻轻拍了拍掌心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嘈杂的宴会厅里并不起眼，但在许默耳中，却像是一种倒计时。
“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。”
她凑近一步，旗袍开叉处露出的小腿紧绷，高跟鞋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坐下，闭嘴，做你的乖女婿。否则，你妈的手术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剩下的话，藏在牙齿缝里，带着血腥味。
许默看着她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迈开了步子。
走向那张红木椅子。
每一步都很稳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周围的宾客停止了交谈。
几百双眼睛盯着他。
有人嘲笑，有人好奇，有人等着看戏。
赵刚，那个保安队长，再次挡在了椅子前面。
他满脸横肉，双手抱胸，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。
“先生，这位是任家亲戚预留的座位，请您不要……”
许默侧身。
动作快得让赵刚来不及反应。
他直接从赵刚腋下钻了过去，像是在穿过一道毫无防备的门帘。
赵刚愣了一下，随即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抓许默的肩膀。
“放肆！”
这一声吼叫引来了周围一阵惊呼。
任丽娟的脸色瞬间涨红，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。
但她不敢真的动手。
这里是帝豪酒店，是江城的名流圈。
如果今天在这里发生肢体冲突，媒体明天就会头条报道。
任家的声誉，经不起这种折腾。
更何况，许默手里还拿着那份回执。
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回执的具体内容，但她直觉告诉她的，事情已经脱离了控制。
许默无视了赵刚伸在半空的手。
他径直走到那把红木椅子前。
然后，他没有坐下。
而是将右手伸进西装内袋。
指尖触碰到那份《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受理回执》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硌着他的指腹。
冰凉，坚硬，真实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母亲的救命稻草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它。
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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