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磬声脆。
紧接着,是账房先生冰冷的报数:“扣除百年修为。”
李七站在雷击台前,粗布衣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刚才捏碎的铜片,连同里面蕴含的、足以让钟管事贪婪到发狂的低阶灵石能量,已经彻底消散。
但代价是惨重的。
他的丹田处,原本属于外门弟子的灵气回路,被强行切断了一截。
那是青云宗刻在每个人骨血里的“籍纹”。
此刻,籍纹黯淡无光,仿佛一块死灰。
“迟到一分半钟。”
老执事机械地播报,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,“根据《外门戒律》第七条,延误公事,罚雷击百次。若日落前未完成,废除灵根,逐出山门。”
他说得毫无感情。
就像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高台之上,钟管事端坐着。
手里那本泛黄的《外门戒律》,被他翻得哗哗作响。
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精明而冷酷。
“李七。”
钟管事的尖细嗓音穿透雨前的沉闷空气。
“你师父留下的那块灵石,老夫已替你‘暂存’。作为罚金,抵销你这一分的迟到来意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七苍白的脸。
“现在,上去。开始你的‘赎罪’。”
李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沉默地走上雷击台。
粗糙的石板硌着脚底,传来一阵刺痛。
这痛感让他清醒。
他知道,这不是惩罚。
这是清算。
钟管事要的不只是灵石,更是立威。
他要告诉所有外门弟子:在这青云宗,规矩就是命,而他,握着生杀大权。
第一道雷落下时,没有声音。
只有极致的亮。
紫色的电弧撕裂空气,狠狠砸在李七的肩膀上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淹没了意识。
李七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汗水混着血水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石板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第二道,第三道……
雷击越来越密。
每一次落下,都像是在粉碎他的灵魂。
赵师兄躲在柱子后面,咋咋呼呼地小声嘀咕:“这小子真能扛?我看他脸色都绿了……”
没人回答他。
大家都看着。
看这个曾经的天才,如何一步步沦为废人。
李七在心里默数。
十次。
二十次。
五十次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视野边缘,那片天空中的雷云,竟然突然静止了。
仿佛时间被冻结了一秒。
为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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