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孟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在疯狂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。
客厅里的空气被空调抽干，冷得刺骨。
沈清坐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边缘。
脊背挺直，双腿并拢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服务生姿态。
也是一个随时准备被审视、被支配的姿态。
她的左手腕上，戴着那只黑色的心率监测手环。
此刻，屏幕上的红色数字正在缓慢跳动。
【当前心率：62次/分】
【状态：平稳】
这是她刻意维持的数值。
低于六十，系统会判定为“生命体征异常”，触发医疗警报，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
高于七十，则意味着情绪波动，可能接近流泪的阈值。
六十二。
是一个完美的平衡点。
像一只在冰面上行走的猫，小心翼翼，却又不失优雅。
书房门被推开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客厅里，却如同惊雷。
孟宴臣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居家服，剪裁考究的黑色丝绸衬衫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青筋。
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沾水的打火机。
咔哒。
咔哒。
火苗窜起，又熄灭。
再窜起，再熄灭。
他的眼神慵懒，带着一种捕猎者戏弄猎物时的漫不经心。
目光落在沈清身上。
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到货的商品，是否还保留着原主的瑕疵。
“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沈清没有立刻动。
她在计算距离。
三米。
足够安全，也足够危险。
两秒后，她站起身。
裙摆划过空气，无声无息。
她走到孟宴臣面前，停下。
保持着一个礼貌却疏离的距离。
孟宴臣眯起眼睛。
他不满意这种距离。
他要的是征服，是掌控，是让对方在他面前溃不成军。
而不是这样……
像面对一个陌生人。
或者，一个精密的仪器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挑起沈清的下巴。
动作很慢。
带着试探，也带着羞辱。
指腹粗糙，摩擦着她细腻的皮肤。
沈清没有躲。
甚至，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，随即恢复正常。
冷静得可怕。
孟宴臣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记得以前的沈清。
只要他稍微靠近一点，对方就会浑身发抖，眼泪会在眼眶里打转，卑微地祈求他的原谅。
那种脆弱的、易碎的、让人充满成就感的美。
现在呢？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双清澈见底，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里面没有任何情绪。
没有爱慕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恨意。
就像一面镜子。
照出了他的狼狈，和他的空虚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孟宴臣冷笑一声，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。
指甲几乎嵌入她的皮肤。
疼痛信号顺着神经末梢传到大脑。
沈清的呼吸频率没有丝毫改变。
她看着孟宴臣的眼睛，平静地开口：
“我在观察您的瞳孔。”
孟宴臣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您的瞳孔直径约为四毫米，对光线反应迟钝。”
沈清的声音平淡，像是在宣读一份体检报告。
“结合您刚才频繁开关打火机的行为，以及手指轻微的震颤，推测您可能处于高度焦虑或愤怒状态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“建议深呼吸，否则会影响判断力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孟宴臣脸上的轻蔑瞬间冻结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层薄薄的怒意。
荒谬。
太荒谬了。
这个女人，竟然在分析他？
在这个充满了暧昧与张力的时刻，她竟然在跟他谈生理指标？
他猛地松开手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