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丹房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宋尘站在门外，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。
他没有打伞，也没有披蓑衣。
身上的粗布麻衣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，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这里是青牛宗外门的废弃丹房。
曾经，他的师父在这里熬过无数夜晚，试图用那些被世人遗弃的残次丹药，修补破碎的经脉。
如今，这里挂上了一块崭新的木牌：内门临时审讯所。
几个身穿青色执事服的外门弟子正守在门口，眼神轻蔑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。
宋尘压低了帽檐，模仿着其他惊慌失措的杂役弟子的步态。
他佝偻着背，双手颤抖，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恐怖的追捕。
“让开。”
一名守卫伸手拦住他，手指上沾着不明的黑色污渍。
宋尘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苍白且惊恐的脸。
“我……我是来送资料的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守卫嗤笑一声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资料？薛执事说了，今日只收贡品，不收废纸。”
“不是废纸。”
宋尘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油纸包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。
那是他用最后一点灵力凝聚成的假象。
在他真正的袖口深处，那枚被称为“废丹”的东西，正散发着微弱的、令人心悸的热度。
守卫接过油纸包，随意翻了翻。
里面只有几张写满符文的黄纸，以及一枚残缺的玉简。
“就这些？”
守卫将东西扔在地上，踩了一脚。
“滚。别挡着路。”
宋尘没有去捡。
他低下头，退到一旁，目光却始终锁定在丹房内部。
透过半开的窗棂，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薛执事。
他坐在一把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牌。
铜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“罚”字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薛执事的身后，站着两名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。
他们穿着华丽的锦袍，神情傲慢，仿佛在观看一场拙劣的猴戏。
“这就是宋尘交上来的‘贡品’？”
其中一名亲传弟子皱眉问道，语气中满是嫌弃。
薛执事赔笑着站起来，躬身道：“回两位师兄，这是那小子拼死保住的引雷废丹。虽然品相不佳，但其中的雷属性灵力极为纯净，正好适合用来献给那位喜欢研究雷霆之道的长老。”
“纯净？”
另一名亲传弟子冷笑，“我看是杂质太多吧。这玩意儿要是炸了，咱们都得跟着陪葬。”
薛执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这枚废丹有问题。
但他更清楚，内门的那位长老最近急需一颗含有高纯度雷灵力的丹药，以突破瓶颈。
而宋尘手中的这枚废丹，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至于会不会炸？
薛执事不在乎。
只要不是炸在他身上，炸在谁身上，都无所谓。
宋尘静静地听着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，倒映着薛执事那张虚伪的笑脸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如果现在离开，明天就会被扔进后山喂妖兽。
如果留下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他缓缓走进丹房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空气中的静电刺痛感越来越强。
那是废丹在共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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