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薛执事想逃。
他的双腿在打颤，膝盖骨像是被抽去了力气，软绵绵地跪在潮湿的石板上。
但他动不了。
不是被绳子绑着，也不是被铁链锁着。
而是被那股从废丹中溢出的雷霆之气，死死钉在了原地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冰针，扎进了他的经脉，冻结了他的灵力流动。
宋尘松开了钳制他喉咙的手。
手指微微弯曲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掌心里的那半块下品灵石，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。
它不再是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，而是变成了一团灰白色的粉末。
那些粉末正顺着宋尘的指缝滑落，簌簌地掉在粗糙的石板地上。
这是最后一格。
贯穿前五章的“半块下品灵石”，在这一刻，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第一章时，它压在宋尘满是冻疮的手背上，冰冷沉重，带着青牛宗外门杂役处特有的霉味。
第二章时，薛执事粗糙的手指夹着这块灵石，像捏着一只死老鼠，强行塞进宋尘怀里，以此抵销那笔莫须有的债务。
第三章时，宋尘用袖口擦去灵石表面的灰尘，将它贴在废丹底部的裂纹上。
那时候，灵石还活着，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。
第四章时，废丹吸收了灵石的灵气，裂纹中渗出了紫电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第五章时，薛执事强行抢夺，灵石碎裂，混入丹泥之中，变成了那一团混乱的能量核心。
而现在。
第六章。
雷劫降临。
半块灵石化作灰烬，成为了引爆天威的最后火种。
它没了。
彻底没了。
宋尘看着地上的灰烬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看薛执事，只是低头确认了那个事实。
然后，他才抬起头，看向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执事。
“钱，你收下了。”
宋尘的声音很低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命，你也差点拿走。”
薛执事的嘴唇哆嗦着。
他想说话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“荷荷”的气音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他终于明白，自己招惹的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杂役。
而是一个手里握着核弹的疯子。
“把丹药给我。”
宋尘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再次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这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薛执事猛地后退，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给内门长老的贡品……”
薛执事终于挤出了几个字，声音尖利而扭曲。
“你不能拿走……我不能失去这个晋升的机会……”
他说这话时，眼神浑浊且贪婪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对生命的敬畏，只有对资源的渴望。
在他眼里，宋尘是一条狗。
一条可以随意踢打的狗。
只要给他那颗废丹，他就能换取内门的资源，就能摆脱这该死的杂役身份。
至于宋尘的死活？
跟他有什么关系？
宋尘冷笑了一声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劲。
“贡品？”
宋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那是薛执事昨天逼他签下的“自愿捐献协议”。
上面写着：宋尘自愿将手中所有炼丹副产品，无偿献给宗门，以偿还欠下的灵石债务。
字迹歪歪扭扭，显然是薛执事用强权逼迫他按下的手印。
“你自己写的。”
宋尘将纸片甩在薛执事脸上。
纸片轻飘飘地落在薛执事的胸口，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。
“你说这是贡品。”
宋尘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字字如刀。
“现在，它是我的战利品。”
薛执事瞪大了眼睛。
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宋尘。
他想反驳，想怒吼，想动用执事的权威。
但他做不到。
因为他体内的灵力，还在被那股残留的雷霆余波压制着。
每一次试图调动灵力，都会引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
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。
“你……你敢……”
薛执事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“我是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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