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窗外，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得人心脏发闷。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像某种巨兽沉重的呼吸，每一次震颤都顺着潮湿的石壁传导进宋尘的骨髓。
他跪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掌心里，那半块下品灵石已经不见了。
薛执事收走了它。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那双戴着翡翠扳指的手粗暴地夺过灵石，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，转身便走。
但宋尘知道，有些东西并没有真正离开。
一种灼烧感，正从空荡荡的掌心蔓延开来。
不是痛，而是一种奇异的、仿佛血液被点燃般的滚烫。那股热流顺着手臂的经脉逆行而上，直冲胸口，却在触及丹田时戛然而止，转而渗入他藏在袖中的那枚“废丹”。
宋尘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左手紧握的拳头上。
指缝间，露出一角灰扑扑的药丸。
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赌注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有节奏，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缝隙上，像是在丈量距离，又像是在确认猎物是否还在笼中。
赵管事。
那个总是眯着眼、声音细若蚊蝇的外门管事。他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站在门口，没有进来，也没有离开。
“宋师弟，”赵管事的嗓音透过门缝挤进来，带着那种圆滑的试探，“薛执事吩咐，这三天内，任何人不得靠近你的石室半步。违者，按私通外敌论处。”
宋尘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赵管事在看什么。
他在看宋尘有没有试图逃跑，或者——销毁证据。
“知道了。”宋尘的声音沙哑，简短有力。
赵管事似乎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杂役会如此平静。他哼了一声，佛珠转动了一下：“识相点。别想着耍花样，那枚丹药若是真如薛执事所说是垃圾，你也就完了。若是好东西……哼，你也留不住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石室重新陷入死寂，只有窗外越来越近的雷声，和空气中逐渐增强的静电刺痛感。
宋尘缓缓松开拳头。
掌心的灼烧感并未消退，反而更加清晰。他抬起手，将那枚灰扑扑的药丸摊开在掌心。
这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丹药。
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像是干涸河床上的泥土，毫无光泽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在外门弟子眼中，这是炼丹失败的产物，是废物，是垃圾。
但在宋尘眼里，它是活的。
自从薛执事收回那半块灵石后，这枚废丹就开始发生异变。
起初只是微微发热，现在，那些裂纹正在扩大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