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市边缘的荒野林地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。
暴雨将至，云层低垂，像是一块吸饱了脏水的黑抹布，死死捂住了天空。
谢无妄靠在枯死的古木后，粗重的呼吸压得很低。
他身上的麻衣早已破烂不堪，被雨水和血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左手按着腹部，那里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，而是某种狂暴的能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。
那是雷血。
也是那枚“废丹”留下的最后遗产。
三天前，他在青冥宗外门执法堂，被迫吞下了那枚让萧执事都为之颤抖的废丹。
当时，萧执事的手指戴着玉扳指，敲击桌面的声音清脆而冷漠。
三块下品灵石，一枚废丹。
这是交易。
表面是屈辱的妥协，实则是谢无妄以命搏命的布局。
此刻，这枚曾经被视为垃圾的丹药残渣，正随着他的心跳，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丹田。
热。
烫。
仿佛有一团黑色的火焰在体内燃烧。
谢无妄闭着眼，感受着那股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游走。
它不像灵力那样温润可控，更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，疯狂地抓挠着牢笼。
但他不能让它出来。
至少现在不行。
前方，六名黑衣修士呈扇形包围而来。
他们脚步轻捷，手中的长刀泛着幽蓝的光泽，显然是淬了毒的利器。
领头的是一名中年男子，面容阴鸷，眼神如毒蛇般扫视着四周。
他是萧厉。
萧执事的远房侄子，也是这次追杀行动的执行者。
谢无妄认得他。
在父亲死亡的卷宗里，出现过这个名字。
但那时候，他只是个不起眼的随行护卫。
如今，他却成了送自己上路的人。
“谢无妄，别躲了。”
萧厉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他停下脚步，目光锁定在谢无妄藏身的树后。
“你体内的雷血已经失控了吧？再撑不过半个时辰，你就会爆体而亡。”
谢无妄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从阴影中走出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的眼神，却比雨水更冷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萧厉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是一个透明的玉瓶。
里面装着半颗丹药。
色泽灰败，表面布满裂纹，看起来毫无价值。
但谢无妄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另一枚废丹。
或者说，是当初那枚废丹被拆分后，留在萧家手中的另一半。
萧执事之所以手抖，是因为他不确定这枚丹药是否真的彻底失效。
而他看到空壳时如释重负的表情，是因为他以为谢无妄吞下的只是废物。
但现在，谢无妄站在这里，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这意味着，萧执事赌输了。
更意味着，这枚废丹，根本不是废物。
“你在找这个？”
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他没有去接那个玉瓶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哗啦一声。
在寂静的雨夜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萧厉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身后的六名黑衣修士同时握紧了刀柄。
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。
空气中开始积聚静电味，发丝微微竖起。
“你以为，凭你现在的状态，还能斗得过我们？”
萧厉冷笑一声。
“交出雷血的控制方法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谢无妄没有理会他的威胁。
他的目光越过萧厉，落在了他脖颈处佩戴的一项圈上。
项圈是黑色的金属制成，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。
花纹的中心，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。
那颗宝石，正在微弱地闪烁着光芒。
谢无妄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记得这个图案。
在他父亲的遗物中，也曾出现过类似的纹路。
只不过，那里的纹路更加古老，更加诡异。
那是萧家的制式项圈。
专门用来控制妖兽的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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