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市的空气里，总带着一股陈年霉味和廉价灵石的腥气。
谢无妄压低了斗篷的帽檐，指尖死死攥着那枚从铁背蟒胃囊中取出的黑色令牌。令牌冰冷刺骨，上面的刑堂徽记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他穿过拥挤的人潮，周围的低语声如同蚊蝇般嗡嗡作响。
“听说青冥宗那个叫谢无妄的弟子，昨晚被内门通缉了？”
“嘘！不想活命就闭嘴，那是萧执事亲自下的令……”
谢无妄面无表情地走过那些警惕的目光。他的身体还在隐隐作痛，断肋处传来的剧痛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虚弱。但更让他感到寒意的是体内那股躁动的雷血之力，它像是一条苏醒的毒蛇，在他狭窄的经脉中疯狂冲撞。
为了压制这股力量，他不得不将丹田内的灵力运转到极致，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
他来到了黑市最深处的一家名为“枯骨斋”的店铺前。
这里的掌柜是个独眼龙，人称老鬼。据说他在黑市混迹了三十年，手里握着的黑白两道关系网比外门长老会还要深。更重要的是，老鬼欠萧执事一个人情——这是赵管事之前通过中间人透露给谢无妄的情报。
这也是为什么谢无妄没有直接去找赵管事，而是选择了这里。他要赌一把，赌老鬼对利益的贪婪胜过对萧执事的恐惧。
推开沉重的木门，铜铃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老鬼坐在柜台后，正用一块油腻的抹布擦拭着一只玉碗。听到声音，他抬起那只独眼，目光在谢无妄身上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谢无妄袖口隐约露出的那一角黑色令牌上。
老鬼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客官，打烊了。”老鬼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“我有好东西。”谢无妄走到柜台前，声音低沉，“能换一张通往边境的身份牌，以及一枚‘清心丹’。”
老鬼放下抹布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：“身份牌在黑市是硬通货，但清心丹……你确定你有资格在这里交易？”
他没有看谢无妄的脸，而是盯着谢无妄放在桌面上的手。
那里除了令牌，还有一团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。
谢无妄知道老鬼在看什么。
那里面，是铁背蟒的内丹。
这只变异妖兽的核心，蕴含着精纯的雷属性灵力。对于任何修炼雷法或需要冲击瓶颈的黑市修士来说，这都是无价之宝。
“我不缺灵石，我只缺自由。”谢无妄淡淡地说道。
老鬼眯起眼睛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缓慢而沉重，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片刻后，老鬼站起身，绕过柜台，走到密室门口。
“跟我来。”
谢无妄跟在身后，心中却紧绷到了极致。他能感觉到，老鬼的背影虽然佝偻，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。
密室里堆满了各种见不得光的杂物。
老鬼点亮了一盏昏黄的油灯，将那块黑色令牌放在桌上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，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令牌边缘的纹路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谢无妄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