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老城区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巷尾面馆特有的陈年油脂香。
石青站在后厨的传菜口，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。
她的目光穿过朦胧的水汽，落在大堂那张靠窗的木桌上。
田默还坐在那里。
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微微颤抖的指尖。
他面前的青花瓷碗已经空了，清澈的高汤底子里，几片豆腐皮静静地沉在碗底，像两叶孤舟。
刚才那碗清淡到近乎残忍的素面，是他对自己过去的彻底切割。
石青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，不疼，但闷得慌。
她知道他在逃。
逃避失业的窘迫，逃避家里令人窒息的争吵，也逃避她。
但他逃得太用力，反而显得狼狈。
石青放下抹布，转身走向身后的陶罐。
那是面馆的灵魂，也是他们曾经亲密无间的见证。
陶罐是粗陶烧制的，表面有着斑驳的釉色，盖子沉甸甸的。
石青揭开盖子，一股浓烈而霸道的辛辣气息瞬间扑面而来。
那是特制红油。
辣椒经过文火慢炸，融入芝麻、八角和多种香料，色泽红亮如琥珀，表面漂浮着细碎的椒粒，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以前，田默吃面必加一勺。
他说辣能盖住生活的苦味，也能让他清醒。
现在，这勺红油被拒绝在了门外，像一段被强行封存的关系。
石青舀起一勺红油，铜勺悬在半空。
红色的油汁顺着勺沿缓缓滴落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滴答”。
她端着这勺红油，走出了后厨。
大堂里的光线比后厨昏暗许多，只有头顶那盏老式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田默似乎察觉到了脚步声，身体僵硬了一瞬，但没有抬头。
石青走到桌边，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手中的铜勺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瓷勺与木桌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那勺红油还在微微晃动，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“要加吗？”石青问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职业性的疏离，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田默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窗外的雨彻底停了，只剩下屋檐滴水落在石板路上的声音，哒，哒，哒。
每一声都敲在石青的心上。
她在等一个答案。
是一个彻底的决绝，还是一个迟到的妥协？
田默缓缓抬起头。
帽檐下的眼睛布满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