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走廊里,空气潮湿而浑浊。
消毒水的味道盖不住那股隐隐的霉味,像极了老城区梅雨季节墙角渗出的水汽。
关小满站在302病房门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车钥匙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,让她有些清醒。
她推开门时,方伯年正靠在床头,灰白的衬衫领口敞开着,露出干瘪的锁骨。
他的脸色比上周更苍白,眼窝深陷,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白粥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。
“你来了。”方伯年的声音很轻,带着刚醒来的沙哑。
他没有看关小满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枯黄的梧桐树上。
“我想听你说完。”关小满走到床边,拉开椅子坐下。
她的语气很轻,像是在试探水温,生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“说完什么?”方伯年转过头,眼神空洞。
“关于林远。关于那个夜晚。关于你为什么吃那勺辣油。”
方伯年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,那双手曾经有力到能轻易推开一个年轻人,此刻却连握紧拳头都显得吃力。
“那天……是秀英的忌日。”他开口,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。
关小满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,闷热的气压让人的呼吸变得沉重。
方伯年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那勺辣油的辛辣味,呛得他喉咙发紧。
那是秀英最爱吃的味道。
每年这天,他都会去面馆,点一碗清汤面,然后加一勺特制的红油。
那不是为了刺激味蕾,而是为了确认她还活着。
只要闻到那个味道,他就觉得秀英还在身边,笑着骂他太清淡,不够劲。
可今天,这勺辣油成了罪证。
“林远……他发现了机票。”方伯年的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他拿着那张去伦敦的票,站在我面前,笑得很难看。”
关小满的心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嫉妒,不是阴谋,只是一张机票,和一个绝望的眼神。
“他说,方叔,你骗了我三年。”方伯年的眼泪无声地滑落,滴在白色的床单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他说,你以为你是恩人,其实你是帮凶。因为你当年看见了他落水,却没有立刻呼救,而是先报了警,再跳下去救人,但晚了三分钟。”
关小满愣住了。
三分钟。
这三分钟的延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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