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，“暖胃”面馆的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。
方默带着一身湿冷的寒气走了进来，没像往常一样点单，只是径直走向后厨。
唐薇正站在灶台前，手里攥着那把沾满红油的勺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听见门锁扣上的声音，心跳漏了一拍，随即又迅速平复下来。
昨晚那场暴雨似乎把所有的秘密都冲刷干净了，但空气中残留的焦辣味还在提醒她，一切早已不同。
方默走到操作台旁，沉默地系上围裙。
他的动作有些僵硬，像是许久没有做过这种重复性的劳动。
唐薇转过身，看着他的背影，轻声问：“今天……想吃什么？”
这个问题很轻，像是一滴温水落进热油里，瞬间激起细密的涟漪。
方默没有回头，声音低沉沙哑：“老样子。”
“周三客人的那碗面？”
唐薇试探着问，目光落在他粗糙的手指上。
那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，也是这六章来贯穿始终的线索。
从最初被忽视的常规晚餐，到后来成为观察彼此的线索，再到最后消散在拥抱中不再存在的那碗面。
此刻，它重新回到了唐薇的手里，也回到了方默的生活中。
方默点了点头，算是承认。
唐薇转身开始备料。
切葱花的清脆声再次响起，混合着窗外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的闷响，构成了这个清晨独有的背景音。
她熟练地称量面粉，揉捏，醒发。
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缓慢，像是在安抚某种躁动的情绪。
她知道方默此刻需要的是秩序，是那种即使天塌下来也能按部就班进行的日常感。
然而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门帘再次被粗暴地掀开，老陈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，脸色铁青，手里还捏着半截熄灭的烟头。
“晦气！真是晦气！”
老陈大声嚷嚷着，一脚踢翻了门口的塑料凳。
唐薇停下手中的动作，眉头微蹙：“老陈，怎么了？”
老陈喘着粗气，指着店门口破碎的玻璃窗，声音颤抖：“昨晚……昨晚有人砸了店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，狠狠砸进了原本平静的水面。
唐薇感到一阵眩晕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扶住了身后的货架。
货架上的调料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，叮当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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