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嘴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冷冽的金属质感。
深秋的风从落地窗缝隙里钻进来,卷起客厅地毯上的一粒微尘。汪浅坐在真皮沙发边缘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手机屏幕暗了下去,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。
家族群里的那五十多条消息,像是一场迟来的海啸,此刻正拍打着她的耳膜。虽然贺廷已经屏蔽了大部分噪音,但那种被审视、被嘲弄的余温,依然黏在她的皮肤上,甩不掉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急促的按动,而是三声极有节奏的轻叩。笃,笃,笃。
这是贺母的惯用手法。不疾不徐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压迫感。
管家老陈在玄关处犹豫了一下,看向站在楼梯口的贺廷。
贺廷手里还拿着那份昨晚没批完的文件,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深不见底。他袖口上的那抹红渍,已经被他用湿巾简单擦拭过,只剩下一圈淡淡的油晕,像是一道未愈的伤疤。
「让她进来。」贺廷的声音很轻,却不容置疑。
大门打开,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混合着高档香水的气息涌了进来。
贺母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米色羊绒大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她身后跟着两个保姆,提着精致的补品礼盒,仿佛不是来探望儿媳,而是来视察工作。
汪浅站起身,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微笑。
那是她在婚礼彩排时练了无数次的弧度,完美,却缺乏温度。
「妈,早。」
贺母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,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汪浅。最后,停留在汪浅的手指上——那里还残留着昨夜红油的痕迹,尽管已经洗净,但在晨光下仍泛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油亮。
「听说,你昨晚把家里搞得一团糟?」
贺母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
她走到沙发前,并没有坐下的意思,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汪浅。「廷儿最近压力很大,公司上市在即,他需要的是安静,是秩序。而不是……」
她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,「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娱乐新闻和八卦录音。」
汪浅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脚尖前的地毯花纹。
她知道贺母在说什么。
那条音频。
那个让贺廷“禁欲男神”人设出现裂痕的罪魁祸首。
第一章,它作为罪证被发送;第二章,它在家族群引发嘲笑;第三章,贺总试图撤回却失败;第四章,汪浅用它做筹码要求平等对话;第五章,音频被剪辑成表情包在内部圈层流传;第六章,两人对着同一包辣条,音频变成了调情的背景音。
而现在,它是第七格。
它回到了这里,回到了这个充满硝烟味的客厅。
「妈,」汪浅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坦然,「您误会了。那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,那是……」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贺母的表情。
贺母眉头微蹙,显然对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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