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陆家嘴的霓虹灯在落地窗外流淌成一条静止的光河。
汪浅坐在24小时便利店的冷柜前，手里攥着那张打印出来的截图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发皱，上面那条长达15秒的音频波形图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她和贺廷之间那层薄薄的体面之上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对话框里只有贺廷刚刚发来的一个地址。
没有文字。
只有一个定位：距离这里三公里的一家高端超市。
以及一句简短到近乎冷酷的话：「过来。」
汪浅咬了咬下唇，舌尖尝到了一丝铁锈味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不是妥协，这是谈判。
那个在家族群里维持着“禁欲男神”人设的贺总，此刻正试图用他的方式，重新夺回控制权。
他不想让那条音频继续发酵，更不想让那些亲戚们知道，他们高高在上的掌权者，半夜躲在书房里，像个偷吃糖果的孩子一样咀嚼着廉价的辣条。
但他开不了口求饶。
所以他把球踢给了她。
汪浅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有些起球的针织衫。
她没化妆，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看起来狼狈又真实。
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。
既然要谈，那就摊开来说。
……
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“叮咚”一声轻响，打破了深夜的寂静。
汪浅推开门，冷气扑面而来，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收银台空无一人，只有货架间隐约传来脚步声。
她在零食区看到了贺廷。
他换下了白天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，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。
金丝边眼镜遮住了他大半眼神，但汪浅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抹极淡的红血丝。
那是焦虑的痕迹。
也是疲惫的证明。
他站在货架前，手里拿着一包辣条，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拆解炸弹。
看到汪浅走近，他并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：
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
汪浅挑了挑眉，走到他身边，将手里的截图拍在货架上。
「贺总，时间观念是你用来衡量我的标准吗？」
她的语速很快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直率。
「我现在来，是为了谈条件。」
贺廷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他精心维护的尊严，此刻被赤裸裸地展示在冰冷的荧光灯下。
「你想怎么样？」
他问。
语气里听不出情绪，像是在询问一份并购案的细节。
汪浅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。
她习惯性地咬住嘴唇内侧，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。
「明天晚上的家族聚会，你是想让我闭嘴，还是想让他们知道，贺总也有‘人性’的一面？」
贺廷眉头紧锁，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那包辣条的边缘。
「你知道后果。」
他说。
「如果我不承认，他们会觉得我失态，甚至怀疑你的动机。」
「但如果我承认了……」
汪浅打断他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侵入了他的安全距离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，混合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辣椒油味道。
这种反差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。
「那我们就得达成一个共识。」
她说。
「这条音频，不是丑闻，是解压方式。」
「你要在明天的聚会上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自然地说出这句话。」
贺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「你在威胁我？」
「我在帮你。」
汪浅毫不退让，直视着他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「贺廷，你不需要完美无缺。你需要的是真实。」
「至少，在我面前，你可以不用装。」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贺廷盯着她，像是在评估这个女人的胆量。
最终，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声音太轻，几乎被便利店的背景音乐淹没。
但他眼底的冰层，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「成交。」
他说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个让汪浅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拿起那包辣条，撕开了包装。
红色的油脂沾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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