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廷的西装袖口蹭过常念的手背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热。
他没有看常念的眼睛,而是低头整理着那份已经拟好的协议。
纸张很薄,却像刀片一样锋利。
“念念,别闹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。
“母亲只是担心你的精神状态。昨晚你那样……太吓人了。”
常念没有抽回手。
她盯着桌面上那把黄铜钥匙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金属表面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从第一章到这一章,这把钥匙的位置变了六次。
它在顾母手中摇晃,被推回桌面,被她指尖触碰,握入掌心,插入锁孔,最后落入她的口袋。
每一次移动,都是权力的让渡。
而现在,它还在桌上。
这意味着,博弈还没有结束。
“我精神状态很好。”常念说。
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。
“所以,顾廷,你把这份东西拿来,是想证明什么?”
顾廷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,比愤怒更可怕。
“证明你需要保护。”他说,“也证明,只有我能给你安宁。”
他将一份文件推到常念面前。
封面上写着:《自愿入住私立精神疗养院及放弃追索权同意书》。
条款很长,密密麻麻的字像蚂蚁一样爬进常念的眼底。
核心只有一条:只要签字,顾家将无条件转让3%的股权,并移交老宅地契保管权。
代价是,常念必须承认自己患有严重的妄想症,并入住疗养院接受封闭治疗。
直到“病情稳定”。
“这是交易。”顾廷说,“用自由换真相和利益。”
常念笑了。
笑声很轻,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。
“你以为我在乎自由吗?”
她伸手拿起那把黄铜钥匙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“我在乎的是证据。”
常念将钥匙轻轻放在同意书上,压住那个签名栏。
“我要看母亲死亡当天的完整监控录像。如果视频里显示她是意外猝死,我现在就签。”
顾廷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似乎没料到常念会提出这个条件。
“那段录像早就销毁了。”他说。
“撒谎。”
常念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。
“助理拍到的照片不会骗人。顾父当晚进入了母亲的卧室。如果我没有那段视频作为筹码,顾家根本不敢答应这3%的条件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尘埃在光束中缓慢浮动。
顾廷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常念以为他会发怒,或者强行带走她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缓缓站起身,走到书桌另一侧的保险柜前。
指纹解锁,密码输入。
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,清脆而冰冷。
他取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。
然后走回来,将U盘放在黄铜钥匙旁边。
“视频在这里。”他说,“但常念,你要想清楚。”
“一旦看了,你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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