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玛利亚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,空气冷得像被液氮浸泡过。
袁静坐在长桌的一端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质衬衫,与周围真皮沙发、大理石桌面格格不入。她的脸色苍白,指尖因胃部痉挛而微微颤抖,但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根不肯折断的枯竹。
陈律师站在她身后,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。他的表情机械而严谨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。
“袁小姐,”陈律师的声音干涩,“邹氏集团昨晚完成了最后一轮股权变更备案。根据工商登记信息,邹远山将其持有的30%隐性股权,全部质押给了‘宏达资产管理公司’。”
袁静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盯着桌面上那份刚打印出来的股权结构图。红色的墨迹还没干透,像一道新鲜的伤口,刺眼地横亘在邹远山的名字和她之间。
“质押率是多少?”袁静问。声音很轻,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“百分之八十。”陈律师顿了顿,补充道,“而且,就在十分钟前,邹远山启动了反收购防御程序。董事会已经通过了决议,任何外部股东想要查阅底层资产账目,必须经过全体董事一致同意。”
袁静闭上了眼睛。
胃部的疼痛再次袭来,像有一只手在里面狠狠拧了一把。她咬住后槽牙,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。
这就是邹远山的底牌。
他不是在转移资产,而是在制造混乱。用高杠杆的债务危机,把水搅浑,让所有试图查账的人望而却步。只要时间拖下去,只要林婉的父亲注资到位,邹氏就能起死回生。而她,将彻底失去谈判的筹码。
“钥匙呢?”袁静睁开眼,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。
陈律师愣了一下,随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,躺着一把黄铜色的老宅钥匙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齿痕磨损严重,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。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信物,也是这半年来,邹远山和袁静博弈的核心。
第二章里,邹远山把它扔进垃圾桶,被秘书捡起放入保险柜。
第四章里,邹远山试图销毁它,却发现是仿品。
第五章里,真正的钥匙出现在袁静手中,沾着林婉的口红印。
而现在,这把钥匙回到了陈律师手里。
“这是今早八点,我从邹远山书房保险柜里调取出来的记录复印件。”陈律师将一张A4纸推到袁静面前,“保险柜管理员证实,昨晚凌晨两点,有人用备用指纹卡打开了保险柜。取出钥匙后,又放回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复制品。”
袁静拿起那张纸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破了她的指腹。一滴血珠渗出来,染红了“凌晨2:15”这几个字。
监控录像里的黑影,不是别人。
是邹远山自己。
或者说,是他信任的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