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江家公寓落地窗上的声音，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，但空气却冷得刺骨。
汪念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的小几上，放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袋口敞开，露出里面那份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》的一角。
红色的公章鲜红欲滴，像刚凝结的血。
这是这份文件经历的第六次位移。
也是最后一次。
江曼妮站在茶几对面。
她身上那件高定丝绸睡衣还带着浴室的湿气，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
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她的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轻蔑，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惊恐。
“签了它。”
江曼妮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她把一份新的协议推过来。
上面写着净身出户，以及放弃所有对老宅的主张。
“只要你签了这个，江氏集团的债务危机我可以帮你摆平。”
江曼妮撒谎时，手指关节泛白。
她知道自己在撒谎。
江氏集团早就空了。
那些窟窿，是用高利贷填起来的无底洞。
汪念没有看那份新协议。
她的目光落在江曼妮手中的钢笔上。
笔帽上没有扣紧，露出一截冰冷的金属笔尖。
就像此刻江曼妮摇摇欲坠的尊严。
“江阿姨，”汪念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，“你忘了，老宅已经过户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江曼妮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过户？你以为那张纸能当饭吃？”
她猛地站起身，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急促的声响。
“那是你公公留下的遗产！是你丈夫的家业！”
“现在，它是江家的资产。”
江曼妮伸手去抓那个黑色档案袋。
她想抢走那份证明。
只要拿到手，她就能去银行抵押，填补那些即将爆发的赌债和贷款。
她的手指触碰到档案袋的边缘。
粗糙的牛皮纸质感，硌得她指尖生疼。
就在这一秒。
门外传来了嘈杂的人声。
还有闪光灯闪烁的红光，透过窗帘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记者来了。
江曼妮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她转过头，看向门口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提前联系了媒体。”
汪念打断了她，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既然江家这么看重名声，那就让大家都来看看，江家是怎么处理家务事的。”
江曼妮浑身一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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