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商业银行落地窗的玻璃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在拼命想要闯入这个干燥、恒温的世界。
汪念坐在柜台前的皮质高脚椅上，手里捏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存款证明。
纸张很轻，拿在手里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她低头看着那行数字：3,000,000.00。
这是老宅变卖后，扣除税费和中介费，原本应该进入她个人账户的首笔资金。
也是她彻底切断与江家所有经济纽带的最后一根脐带。
“小姐，请问还需要办理其他业务吗？”
柜员的声音礼貌而疏离，带着职业性的微笑，眼神却并未在她脸上停留。
汪念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胸牌上的名字——李婉。
“不用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谢谢。”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。
动作缓慢，精准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走出银行大门时，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。
她眯起眼，透过模糊的雨幕，看向街道对面那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但汪念知道，那里有人。
是江曼妮派来的。
从昨晚警察带走江振华开始，江家的眼线就像嗅到血腥味的秃鹫，盘旋在她周围。
她们想确认她是否真的一无所有，想确认她是否还会为了那点可怜的亲情回头。
汪念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嘲讽，也是怜悯。
她拉开车门，坐进副驾驶。
司机是她新雇的，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，从不问去向，只看导航。
车子缓缓驶入雨幕，将银行的霓虹灯和那辆黑色轿车远远甩在身后。
汪念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画面。
江曼妮那张惯于发号施令的脸，此刻应该正扭曲成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慌乱吧。
她一定在想，那个唯唯诺诺、任人宰割的儿媳，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？
怎么会连那份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》都能变成刺向江家的利刃？
想起这份文件，汪念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公文包。
包里装着它的复印件，以及公证处的钢印副本。
第一章，它在江曼妮手中被当作废纸，随意丢弃在红木餐桌上，沾染了咖啡渍和轻蔑。
第二章，它被汪念推回桌面，冷冷地告诉婆婆，签字之前，谁也别想碰它。
第三章，江曼妮试图撕毁它，指甲划破纸面，发出刺耳的撕裂声，却终究没能成功。
第四章，江振华强行收走它，藏匿在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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