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玻璃。
江振华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主位上喝茶。他站在玄关处，身上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还带着室外的湿气。他的背挺得很直，那是他在商界纵横多年养成的习惯——哪怕内心早已千疮百孔，外表也要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的坚硬。
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，但汪念觉得冷。
这种冷不是来自温度，而是来自空气里凝固的压迫感。江曼妮瘫在沙发里，脸色惨白，手指死死抓着丝绸睡衣的下摆，指节泛白。赵律师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公文包，退到了阴影里，假装自己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只有江振华，一步步走向那张红木餐桌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》上。
那是一份双面打印的文件，纸张厚实，边缘整齐。左侧是江家原本的产权信息，右侧则是刚刚完成的过户记录。红色的公章鲜艳欲滴，像是刚流出的血，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判。
「爸。」汪念的声音很轻，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她没有起身，只是微微抬起下巴，看着那个曾经在她眼里如山岳般存在的男人，如今却显得有些佝偻。
江振华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看汪念，而是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份文件。他的动作很慢，仿佛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瓷器，又像是在确认一块烫手的烙铁。
「这是你做的？」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「公证处的钢印是真的。」汪念回答得简短，「日期也是真的。2023年10月14日。」
听到这个日期，江振华的手指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汪念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，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威严。
「十四号……」江振华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，「那天晚上，我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点。我以为我在为公司拼命，原来我是在为你铺路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了江振华伪装的冷静。
汪念心中没有丝毫怜悯。
她知道为什么选在那一天。
因为那天下午，她以“整理家族旧物”为由，提前进入了老宅。她在书房角落里翻出了江振华多年前伪造签名的一份空白授权书。那份授权书，原本是用来处理一套早已抵押给银行的商铺的。
但她没有用它来抵债，也没有用来报复。
她把它作为筹码，换来了这套老宅的无偿赠与公证。
逻辑严密，无懈可击。
「所以，您现在想收回？」汪念问。
江振华沉默了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茶杯里的水泛起涟漪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汪念。那里面有关切，有愧疚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后的愤怒和无力。
「念念，」他第一次用了这个亲昵的称呼，而不是冰冷的儿媳，「你知道江家现在的情况吗？曼妮的赌债，公司的现金流……这套房子，是我们最后的底牌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汪念点头，「所以我才在签字前一刻拿出来。如果不拿出来，今晚你们就会拿着房产证去抵押贷款。然后呢？钱填进赌窟窿，房子没了，江家破产，而我，净身出户，背负‘害死婆婆’的骂名。」
她站起身，动作优雅而决绝。
「我不做这个牺牲品。」
江振华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突然伸手，一把抓向桌上的文件。
他的动作很快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汪念没有躲。
她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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