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混合着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江曼妮坐在红木餐桌的主位上，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尖，正悬在离婚协议书的签名栏上方。
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一小团黑渍，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她对面，汪念安静地坐着。
她没有看那份即将剥夺她所有权益的协议，而是从黑色的公文包里，抽出了一份文件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签字。」江曼妮的声音冷硬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「签了字，你可以净身出户，但老宅必须留在江家。那是你公公为了这个家，拼了半条命换来的根基。」
汪念没有说话。
她将那份文件轻轻推过桌面。
红色的封面，在暖黄色的灯光下，泛着一种冷冽的光泽。
江曼妮瞥了一眼，眉头微挑。
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》。
几个字映入眼帘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「这是什么？」她问，语气里满是轻蔑，「你想用这种废纸来威胁我？汪念，你以为你是谁？这套房子，户口本上写的是江振华的名字，房产证锁在我的保险柜里。除非你能变魔术，否则它永远是江家的资产。」
汪念抬起眼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委屈。
就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「这不是废纸。」她说，声音简短，不带一丝情绪起伏，「这是公证过的过户申请。日期是昨天下午三点。」
江曼妮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「昨天下午三点？」她笑出声来，笑声尖锐而刻薄，「汪念，你脑子坏掉了吗？昨天下午，振华还在公司开会，我在家做SPA。谁有空去房管局？谁有空去公证处？」
她站起身，丝绸睡衣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桌前，伸手就要去拿那份文件。
「拿来。」她冷冷地说，「别在这里装神弄鬼。如果是伪造的，我会让你知道，什么叫后果自负。」
汪念没有躲。
她看着江曼妮的手指触碰到纸张的边缘。
那一刻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江曼妮抓起文件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她展开文件，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。
起初，她的脸上还挂着嘲弄的笑意。
但随着视线的移动，那笑意一点点僵住，最后彻底碎裂。
她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申请人：汪念。
受让人：汪念。
原权利人：江振华。
公证处印章：鲜红。钢印凸起。
日期：2023年10月14日。
也就是昨天。
「这……」江曼妮的手指开始颤抖，纸张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哗啦声，「这是假的！一定是假的！」
她猛地抬头，看向汪念，眼中充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。
「赵律师！」她尖叫道，声音因为极度的慌乱而变得破音，「你过来看看！这是伪造的！肯定是伪造的！」
角落里的赵律师抬起头。
他推了推金丝眼镜，目光落在文件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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