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。
德顺斋的卷帘门还没拉起，后厨的灯管却亮得刺眼。
那声婴儿般的啼哭在蒸笼里回荡了三秒，戛然而止。
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冻硬的猪油。
武松没看戴老板惨白的脸，也没理会门外老赵压抑的喘息。他转身从水槽边拿起一条干净的白毛巾，仔细擦去手背上干涸的血迹。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刚才切掉小指知觉的不是自己，而是别人的手指。
“面……面活了？”戴老板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干涩且颤抖。
他没敢靠近案板。那块陈年酵头此刻正躺在不锈钢操作台上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。它不再灰败，而是泛着琥珀色的光泽，表面微微起伏，像是在呼吸。
那股酸腐味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浓烈到几乎具有侵略性的麦香。
但这香气里，藏着一丝铁锈味。
武松把毛巾扔进垃圾桶，双手撑在案板边缘。
“九转筋道，讲究的是‘死揉活醒’。”武松说。
他的语气平淡，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戴老板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，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：“武松，你别以为搞点邪术就能蒙混过关。这面团看着是醒了，但里面的毒素还在！那是三十年前的废料，吃了是要出人命的！你想让德顺斋背锅？”
他说着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眼神精明地扫视着四周，像是在评估损失。
“毒素？”武松抬起眼皮，“你怕的不是毒素，是你自己的良心。”
戴老板脸色一僵，捏着手帕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就在这时，案板上的面团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吹的晃动，而是像心脏搏动一样的震颤。紧接着，一团黏稠的面糊猛地弹起，直扑武松的面门。
快如闪电。
武松没有躲。
他左手成掌，右手握拳，以一种极其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，硬生生接住了那团飞来的面。
砰。
沉闷的撞击声响起。
武松的双臂肌肉瞬间紧绷，青筋暴起。那面团在他掌心疯狂挣扎，仿佛有无数只小手在撕扯他的皮肤。它在抗拒，在尖叫，在用尽全身力气想要逃离这个充满压迫感的空间。
这就是“逆揉”。
常人揉面，顺着纹理；武松揉面，逆着生机。
他要在这团拥有野性意识的活物身上，强行植入人类所需的秩序。
“你在干什么！”戴老板惊呼，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调料架。几瓶酱油摔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武松充耳不闻。
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呼吸变得粗重而均匀。每一次吸气，胸腔都像风箱般扩张；每一次呼气，双臂的力量就加重一分。
他在和这团面较劲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在驯服一头野兽。
面团的温度在不断升高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