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油的酸涩气味在狭窄的铺子里发酵,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味。
秦默指尖捏着一枚比发丝还细的镊子,悬停在老挂钟裸露的机芯上方。
那是一根主发条,黄铜色泽黯淡,像一条沉睡已久的死蛇,死死缠绕在发条盒的中心轴上。
三十年前,它断了。
或者说,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绞断,导致时间在这里卡死。
秦默没有看窗外疯狂摇晃的雨幕,也没有理会邓强手下砸门的巨响。
他的世界里,只有眼前这团纠缠的金属纤维。
「别磨蹭!再不动手,老子让人把这破铜烂铁扔出去!」邓强的吼声穿透门板,带着虚张声势的颤抖。
秦默充耳不闻。
他需要重塑发条的形状。
这不是简单的焊接或替换,而是用内力作为“无形的手”,将断裂的金属纤维重新梳理、延展,赋予它新的张力记忆。
这需要极高的精度。
差之毫厘,发条就会再次崩断,甚至炸裂整个机芯。
秦默深吸一口气,丹田内那缕仅存的先天真气缓缓升起。
经脉中传来针扎般的刺痛,那是透支身体的代价。
但他不能停。
真气顺着手臂流淌,经过手腕,最终汇聚在指尖。
那一刻,镊子的尖端泛起了一层肉眼难辨的微光。
不是魔法,是高频振动。
秦默轻轻弹动镊子,频率与发条金属的固有频率完全一致。
嗡——
一声极轻微的颤鸣响起,像是琴弦被拨动。
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赵伯眯起浑浊的眼睛,看着那根静止了三十年发条,竟然开始微微颤抖。
苏婉捂住了嘴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她看到了秦默额头上渗出的冷汗,以及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抽搐的手指。
「师父……」她在心里默念。
就在这时,门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砰!
几个混混合力一脚踹开了腐朽的木门。
尘土飞扬中,邓强穿着那身廉价的西装,大步跨了进来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脸上挂着狰狞的笑。
「秦师傅,时间到了。」
邓强走到工作台前,一把将那份《产权转让书》拍在满是零件的桌面上。
墨迹未干的红章刺眼夺目。
「签了它,老街归我。你不签,我就让人把这里夷为平地。」
秦默的动作停滞了半秒。
他的余光瞥见了那份文件。
纸张很新,印章也是刚盖上去的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邓强伸出了脚,狠狠踢翻了旁边的工具盘。
哗啦——
螺丝、镊子、润滑油瓶散落一地。
其中一颗精密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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