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合上的声音很轻。
像一声叹息。
陈默站在地下室中央。
耳膜还在流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进衣领。
痒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听力正在剥离。
世界变得安静。
只剩下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缓慢。
沉重。
他抬起头。
目光扫过四周。
没有小雅。
只有墙。
四面墙壁。
被密密麻麻的照片覆盖。
黑白。
彩色。
模糊。
清晰。
每一张，都是小雅。
从三岁到十六岁。
三年。
一千零九十五天。
陈默走近第一张照片。
手指颤抖。
指尖触碰到相纸。
冰冷。
干燥。
照片里的小雅笑着。
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。
背景是老街的巷口。
阳光很好。
但在照片的角落。
在阴影深处。
站着一个男人。
穿黑西装。
戴礼帽。
看不清脸。
只有一双眼睛。
盯着镜头。
盯着看照片的人。
陈默翻过第二张。
同样的位置。
同一个男人。
第三张。
第四张。
第十张。
第一百张。
每一个画面里。
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都在。
他在小雅吃冰淇淋时。
在他在树下看书时。
他在她摔倒哭泣时。
他从未靠近。
从未接触。
只是站着。
像一座雕像。
像一种监视。
陈默感到一阵寒意。
从脚底升起。
这不是绑架。
这是饲养。
有人在观察她。
记录她。
像观察一只小白鼠。
“你在找凶手？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沙哑。
疲惫。
陈默猛地回头。
赵老板坐在柜台后。
那是一张老旧的红木桌。
上面摆着几盏煤油灯。
昏黄的光线摇曳。
赵老板没穿外套。
衬衫领口敞开。
露出苍白的脖子。
他的左手不见了。
断口处包扎着厚厚的纱布。
渗出血迹。
但他表情平静。
甚至带着一丝解脱。
手里把玩着一串菩提子。
不。
不是菩提子。
是粉末。
灰白色的粉末。
从指缝间漏下。
落在桌面上。
堆积成一小座山。
那是“定海神针”的残渣。
那块从未走动的怀表表冠。
第一章它冰冷死寂。
第二章微微发热。
第三章低频嗡鸣。
第四章出现裂纹。
第五章渗出暗红油渍。
第六章正午崩解。
现在。
它成了灰。
彻底失去了形状。
陈默盯着那些粉末。
喉咙发紧。
他想说话。
但听不见自己的声音。
只能用手势。
他指了指照片。
又指了指赵老板。
意思很明确：是你？
赵老板笑了。
笑容苦涩。
他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。
“如果是我，她早就死了。”
“或者，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。”
赵老板拿起一块抹布。
擦去桌上的灰尘。
动作迟缓。
像是在擦拭一段记忆。
“那个穿黑西装的人，叫‘校准者’。”
“他们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。”
“他们来自时间的上游。”
陈默皱眉。
不理解。
但他感觉到了危险。
那种压迫感。
比三年前更甚。
“三年前，小雅失踪的那天。”
赵老板继续说。
眼神空洞。
“我也看到了他。”
“他就站在巷口。”
“看着小雅走进黑暗。”
“然后，转身离开。”
“没有阻拦。”
“没有伸手。”
“就像看着一片落叶飘落。”
陈默握紧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痛。
真实的痛。
这让他清醒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用口型问。
赵老板看懂了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她在被‘标记’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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