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47。
雨还没下来。
空气黏得像凝固的胶水。
陈默推开“老街便利店”的玻璃门。
风铃没响。
被拆了。
门轴生锈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店里冷气开得很足。
货架上的泡面整齐排列。
标价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一切正常。
除了那个站在收银台后的男人。
老张。
三年前失踪案的关键证人。
也是赵老板手里的一枚弃子。
他穿着发黄的白色背心。
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枪。
枪口垂下。
指着地面。
但他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。
肌肉紧绷。
眼球布满血丝。
瞳孔扩散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兴奋。
或者是恐惧到了极致后的痉挛。
陈默停下脚步。
距离三米。
这是安全距离。
也是死亡距离。
“陈默。”
老张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电流般的杂音。
像是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噪音。
“你来了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看着老张手里的枪。
那不是普通的枪。
枪管上缠绕着铜丝。
弹匣位置被替换成了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。
齿轮裸露在外。
正在缓慢旋转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频率极快。
每秒十二次。
陈默的耳膜开始刺痛。
这种频率。
他在修表铺里听过。
那是“时间噪音”。
是这座城市底层的时间在哀鸣。
“赵老板让你来的？”
老张问。
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。
“他说你会来。他说你妹妹的信号就在我这里。”
陈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瓷砖上。
无声。
但他听到了心跳。
老张的心跳很快。
一百四。
一百五。
不稳定。
“信号源在哪？”
陈默问。
声音低沉。
像金属撞击。
老张举起枪。
瞄准陈默的胸口。
“在这里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也在那里。”
他又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。
陈默眯起眼。
视线穿过老张的肩膀。
看向便利店的屋顶。
那里有一根避雷针。
正对着老街的方向。
而在避雷针下方。
有一个小小的黑影。
在晃动。
像钟摆。
不。
是怀表的游丝。
陈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想起了那块怀表。
那块从妹妹遗物中找到的、带有特殊频率的怀表零件。
它一直在震动。
即使在断电后。
即使在黑暗中。
它在指引方向。
指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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