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，声音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。
修补铺内，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霍远坐在工作台前，指尖夹着一把极细的镊子。
镊子尖端，颤动着微不可察的内力震荡。
那是他燃烧了三年“气感”换来的最后一点余温。
工作台中央，那块民国时期的上海牌怀表静静躺着。
表盘碎裂，裂纹如蛛网般蔓延。
指针死死卡在4点13分的位置。
这是第六次校准后的结果。
游丝粘连的问题已经解决，摆轮也重新获得了动能。
但表壳内部，似乎卡住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不是机械故障。
是记忆。
霍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擒纵叉的缝隙里。
那里有一粒极小的铜屑，锈迹斑斑，却顽固地阻碍着齿轮的咬合。
“它在哭。”
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婉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，水滴顺着发梢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没有进来。
只是站在那里，眼神忧郁地看着霍远。
“谁在哭？”
霍远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询问零件的型号。
“武家的大少爷。”
林婉轻声说，“他在里面，出不来。”
霍远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镊子尖端的内力震荡出现了一丝紊乱。
但他很快稳住呼吸。
“机械不会哭。”
霍远说，“只有人心会。”
他再次将镊子探入机芯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试图剔除那粒铜屑。
而是用内力包裹住它，轻轻扭转。
咔哒。
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怀表的秒针，微微跳动了一格。
从4点13分，跳向4点14分。
虽然只是一瞬间，但霍远感觉到了。
那是一种来自过去的回响。
“你修不好的。”
林婉向前走了一步。
她的脚下没有水渍。
仿佛她本身就是一个幻影，或者一段被雨水浸泡过的记忆。
“这块表，记录的不是时间。”
她说，“是罪证。”
霍远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冷硬，像一块打磨过的钢板。
“我要的是走时精度。”
他说，“误差不能超过每日三秒。”
林婉笑了。
笑容凄美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。
“霍师傅，你总是这么执着于规则。”
她走到工作台前，手指轻轻划过那块碎裂的表盘。
“但你忘了，有些东西，一旦碎了，就拼不回去了。”
霍远收回镊子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鹿皮布，仔细擦拭着工具。
动作缓慢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拼不回去，就换新的。”
他说，“机芯可以替换，逻辑可以重写。”
“只要核心还在转动，时间就会继续向前。”
林婉的笑容凝固了。
她盯着霍远，眼中的忧郁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。
“你以为你在修表？”
她低声说，“你在唤醒鬼魂。”
霍远没有回答。
他将怀表翻转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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