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许府正堂的算盘声便已响成一片。
噼啪作响,像是某种催命的倒计时。
崔婉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那根骨头里也嵌进了铁。
她面前摊开着那本《许氏外室私账》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,她强行从婆母手中夺回、却又在昨夜被周管家暗中调换过的“真凭据”。
此刻,这本账册静静地躺在案上,封面泛黄,边角磨损,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苦杏仁的气息。
那味道很淡,却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入崔婉的鼻腔。
她指尖微颤,轻轻翻过第一页。
墨迹深浅不一,纸张粗糙。
第三页的墨色明显比前后几页都要新亮一些,且日期标注的生母去世之日后三个月。
这是一个明显的破绽,也是许老夫人今日要用来定罪的铁证——生母死后仍有巨额支出,必是生前挪用公款养外室,死后才由他人填补亏空。
“夫人,该喝药了。”
翠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怯懦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她手里捧着一碗黑褐色的安神汤,热气腾腾,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药渣味。
崔婉没有回头,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账册上。
她的声音轻柔,字字清晰:“翠儿,你昨日说,这账册缺的那半页,是在李大人遗孀那里?”
翠儿的手抖了一下,碗里的汤汁溅出几滴,落在崔婉的手背上,滚烫。
“夫……夫人,奴婢不敢乱说。”翠儿低下头,声音结巴得更厉害,“那是……那是二房夫人让奴婢查的。”
“是吗?”崔婉终于转过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可我记得,当年负责传递账本的人,是你。”
翠儿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又被一种扭曲的得意取代。
她缓缓跪下,从袖中掏出一张残破的纸页。
那是一张桑皮纸,边缘焦黑,显然是从火盆里抢救出来的。
上面只有半行字迹,歪歪扭扭,却是生母的笔迹。
“夫人,”翠儿的声音不再颤抖,反而透着一股圆滑世故的冷静,那是周管家特有的语调,“这张残页,若是交上去,夫人便是伪造证据,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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