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烂尾楼顶层的空气里,全是铁锈和霉味混合的腥气。
汪九站在边缘。
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基坑,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。
他看着手里那张《百亿项目预售许可证》。
这张纸,在裴总的公文包里沉睡过,在积水里浸湿过,被符水浸泡晾干后字迹模糊,又在拍卖行强光下反射诡异光泽,最后被撕去一角抵押。
此刻,它盖上了红色的官方印章。
合法,却沾满血气。
汪九拇指摩挲过那个红章。
“三点半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死寂的空气里。
裴总缩在墙角,昂贵的高定西装被雨水打湿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佝偻的背脊。
他手里攥着另一份文件,指节发白。
银行的人四点准时到。
那是最后的期限。
如果四点前拿不出延期的证据,或者解决不了地基的问题,查封令就会生效。
资金链断裂。
他完了。
“汪先生。”
裴总的声音在抖,带着哭腔,“只要你能让这栋楼稳住,三百万,我立刻让人打到你卡上。剩下的尾款,我也认了。”
汪九没看他。
他在看基坑下面。
那里压着的东西,正在松动。
不是石头,是人命。
那些冤魂在底下躁动,因为暴雨冲刷,镇压的阵法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如果不补上,今晚塌方。
死了人,裴总要坐牢,汪九要陪葬。
“老赵他们到了。”
汪九突然说。
话音刚落,楼梯口传来嘈杂的脚步声。
老赵带着一群工人冲了上来。
他们满脸泥污,眼神凶狠。
老赵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起爆器,大拇指按在按钮上,青筋暴起。
“汪大师!”
老赵吼道,唾沫星子乱飞,“别整那些虚的!我们要钱!工资!还有那骨头!挖出来赔我们兄弟们的命!”
工人们举着钢筋、撬棍,围成了半圆。
他们不信风水,只信拳头和炸药。
一旦老赵按下按钮,地基彻底崩塌。
裴总尖叫起来:“住手!谁敢炸这里,我就告你们破坏生产经营!”
小陈躲在柱子后面,手机屏幕亮着,录音键红灯闪烁。
他在等。
等最精彩的一幕。
三方对峙。
僵局。
汪九动了。
他没有拔刀,也没有念咒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踩在破碎的水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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