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海城的初夏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旧抹布,拧不干,也甩不掉。
陆沉抱着那个恒温箱,脚步很轻,却快得几乎没有声音。他身后那辆黑色轿车已经跟了他三条街,车灯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拉出两道惨白的长痕,像两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他没有回头,但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移开。那是周远山,生物制药巨头,也是当年那场导致祁曼离开的实验事故真正的始作俑者。陆沉知道他在看什么——不是人,是箱子里那株红色幽兰的幼苗,以及那份刚刚被公开、不再属于任何人的独家配方。
“陆博士,”周远山的声音从车窗缝隙里透出来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你毁了自己的名誉,烧了证据,现在还要把最后一点价值送出去?何必呢。”
陆沉停下脚步,站在一家名为“静默”的老式花店门前。这里的招牌早已褪色,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:*本店只售本地原生植物,不接定制订单。*
“这不是价值,”陆沉低声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这是命。”
他推开门,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。店内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茉莉香,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尘埃,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旋转。
祁曼就站在柜台后面,手里拿着一块抹布,机械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真丝衬衫,手指上那枚并不昂贵的仿钻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泽。她的眼神温和,却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她抬起头,声音轻柔,带着一种疏离的礼貌,“今天有雨,需要带伞吗?”
陆沉没有回答。他走到角落的一张木桌前,打开恒温箱。那株幼苗静静地躺在培养皿中,根须洁白如骨,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红晕。这是濒危物种唯一的解药,也是他过去十年所有执念的终点。
“你不记得我了。”陆沉看着祁曼,没有问句,只是陈述。
祁曼愣了一下,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然后迅速移开,落在那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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