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像是一张灰色的网,把旧城区的霓虹灯晕染成模糊的光斑。陆沉站在“兰室”实验室的落地窗前,手里还攥着那把渗液的喷壶。玻璃上蜿蜒的水痕,像极了祁曼刚才转身时,眼底那一闪而过的、无法聚焦的茫然。
为什么是《禁止引入外来物种条款》颁布的日子?
这个疑问像一根刺,扎在他理智的缝隙里。他想起那天在温室里,祁曼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真丝衬衫,手指上戴着那枚并不昂贵的仿钻戒指。她看着满室被隔离网罩住的兰花,眼神温和却疏离,就像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葬礼。
“因为那是你把我‘隔离’出去的日子。”
这句话不是祁曼说的,而是陆沉脑海中浮现的一个声音。不,是记忆的回响。三年前的那个雨天,他为了维持实验环境的绝对无菌,强行切断了所有外部联系,包括祁曼。他说:“保护兰花需要绝对的隔离,包括情感。”
那天之后,祁曼消失了。
陆沉拧开喷壶的盖子,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再次涌入鼻腔。神经抑制剂,植物酶,以及……某种特殊的记忆锚定剂。这种配方极其罕见,通常只用于晚期认知障碍患者的临终关怀,或者是——作为最后的告别仪式。
如果祁曼真的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,那么这株兰花,这份配方,甚至这场雨夜的重逢,都不仅仅是试探。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、带有求救意味的自毁式连接。
“陆老师,你在看什么?”
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明显的急躁和不安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订单追踪报告,眉头紧锁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在这个阴雨连绵的初夏,实验室里的空调似乎开得有些过冷,但陈默的脸色却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发货地址。”陆沉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而克制,“查到了吗?”
“查到了,但是……”陈默咽了口唾沫,走近几步,将报告递到陆沉面前,“地址是城西旧公寓区的‘云杉里’302号。那是祁曼以前的住所。”
陆沉接过报告,指尖微微发凉。云杉里,那个地方早在两年前就因为违建被查封了,整栋楼都被贴满了封条,变成了废弃的废墟。
“而且,”陈默压低了声音,眼神闪烁地看了一眼门口,仿佛那里随时会有人闯进来,“我刚才去核实的时候,发现有人盯着我们实验室的后门。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,在那儿站了整整二十分钟。我没敢靠近,但他一直在看你的方向。”
陆沉的手指收紧,纸张发出轻微的褶皱声。“是谁的人?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这笔订单带来的奖金很高,高得不正常。陆老师,你最好小心点。现在外面风声很紧,尤其是涉及濒危植物配方的事,竞争对手不会放过任何机会。”陈默的话里带着一种直白的警告,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。他想要保住工作,想要拿到那笔高额奖金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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