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穹顶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。
展厅内的恒温系统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，发出低频的嗡嗡声。
空气里的湿度正在急剧上升。
关野站在展台旁，手里拿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水壶。
壶里装着半壶矿泉水。
水是冷的。
透过玻璃，能看到水面上倒映着卫廷那张扭曲的脸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林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哭腔，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她冲过来，张开双臂挡在关野和兰花之间。
她的妆容花了，眼线晕开，像两只黑色的蝴蝶停在脸颊上。
“爸说了，谁碰这盆花，就断绝父女关系！”
林婉回头看了一眼卫廷，又转过头死死盯着关野。
“关野，你疯了吗？这是素心兰！是活化石！你不能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
关野说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就像他在读一份尸检报告，确认死亡时间一样。
林婉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关野会这么冷静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所有人都慌了，只有他稳得像一块石头。
“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？”林婉急了，眼泪掉了下来，“那是父亲的心头肉！也是卫家的脸面！如果你把它弄坏了，我们谁都别想好过！”
关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避开了林婉伸过来的手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那种力量不是来自肌肉，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规则。
就像山洪爆发前，水位线无声上涨的压力。
卫廷站在三步之外，手指紧紧攥着袖口。
那枚翡翠扳指在他的指关节上勒出一道白痕。
他想喊停，但他不能。
因为周围那些新贵们正举着手机，镜头对准这里。
如果他现在阻止关野，就等于承认自己连一盆花都护不住。
等于承认卫家已经乱了。
所以，他只能看着。
像一只被剪了爪子的狼，眼睁睁看着猎物靠近。
赵秘书躲在人群后面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他按下了录音键。
这一刻，无论发生什么，都是他跳槽的筹码。
老陈握紧了拳头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想知道卫廷到底想让他做什么。
是拦下关野，还是看着事态失控？
没人给他指令。
这种沉默比命令更让人窒息。
关野举起水壶。
壶嘴对准了兰花根部那片黑色的绒布。
那里还残留着上一滴浑浊的露珠。
以及悬浮在其中的金色微粒。
“关野，住手！”
林婉尖叫起来，伸手去抓关野的手臂。
但关野没有低头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水流倾泻而下。
清澈的矿泉水注入黑色的绒布，瞬间被吸收。
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嘶声。
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。
林婉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那不是水的温度。
那是某种东西苏醒时的战栗。
关野继续倒水。
不多不少，正好一杯的量。
然后，他放下水壶。
双手垂在身侧。
静默。
全场死一般的静默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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