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三刻。
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第七区废弃垃圾站生锈的通风井倒灌而下，汇入地下控制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铁门后。
谢安靠在湿滑的瓷砖墙上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不是冷。
是视网膜深处传来的剧痛。
那串由十二个字符组成的动态验证码——黑市配给码，此刻正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嵌在他的眼球后方。
第一章时它是一串乱码，第二章变成半透明的幽灵影像，第三章被姜肃的印章盖住一半，第四章渗出红色的血渍，第五章碎裂成两半……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彻底融合进了他的视网膜，成为了他新的视觉滤镜。
也是他的诅咒。
“滴。”
一声极轻的电子音在死寂的黑诊所前台响起。
谢安抬起头。
透过模糊的血色视野，他看见柜台后的阴影里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。
那人影没有脸。
只有一张苍白的、毫无生气的口罩，遮住了下半张脸。
医生正在擦拭手术刀。
金属摩擦瓷盘的声音，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资格验证失败。”
医生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痰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系统设定的台词。
“请出示有效公民身份标识。”
谢安没有说话。
他伸出右手，食指指尖抵住自己的太阳穴。
那里皮肤破裂，鲜血混合着冷汗，顺着眉骨滑落。
他用沾血的手指，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。
视网膜上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。
【警告：非法接入尝试。】
【警告：生命体征异常。】
【警告：记忆燃料即将耗尽。】
那些冰冷的红色警告文字，像虫子一样在他眼前蠕动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怀里那个小小的、温热的身体。
谢小满。
昏迷中的女儿，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如果再不注射抑制剂，她会在天亮前进入不可逆昏迷。
那是死亡的前奏。
“我在。”
谢安说。
简短，务实。
不解释，只报数据。
他把左手伸向柜台下方的扫描槽。
那里有一个凹槽，形状和他视网膜里的光斑完全吻合。
这是姜肃留下的后门。
也是陷阱。
医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那双藏在口罩后的眼睛，死死盯着谢安。
“你知道规矩。”
医生说。
“黑市配给码不是免费的午餐。”
“每一克医疗额度，都要用等价物交换。”
“你拿什么换？”
谢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把那只流血的手，按在了扫描槽上。
刺痛。
钻心的刺痛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，伸进他的脑海，强行撕扯着什么。
视网膜上的十二个字符开始旋转。
它们不再是静止的代码。
它们变成了燃烧的火焰。
吞噬着他的意识。
【兑换启动。】
【扣除项目：记忆片段。】
【当前余额：不足。】
【追加扣除：核心情感锚点。】
谢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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