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公寓楼斑驳的外墙上。
雨水顺着消防通道的铁栏杆蜿蜒而下，滴落在积水中，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。
闵念站在三楼与四楼之间的拐角处。
这里没有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她苍白的脸和手中那张湿透的收据。
她在等一个人。
一个比薛沉舟更怯懦，却掌握着关键证据的人。
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楼下垃圾桶散发出的馊臭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闵念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，但她很快压下情绪，像处理数据一样调整呼吸。
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来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明显的迟疑。
老陈出现在阴影里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他的裤脚全是泥水，鞋子上沾满了不知名的污渍。
看到闵念的那一刻，老陈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，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。
「闵……闵小姐？」
老陈的声音在发抖，方言口音加重了恐惧的质感。
「我……我没偷东西，真的。」
闵念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。
老陈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剧烈地滚动着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背脊撞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「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。」
老陈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排练过多次的台词。
「薛总说了，只要我不说，这笔钱就是您的。」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。
红色的钞票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像是被汗水浸透过。
「这是五千块。」
老陈把钱递过来，手抖得厉害，几张钞票飘落在地，混入地面的污水中。
「多了，我真的不敢拿。」
闵念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钱。
那上面印着薛家的标志，此刻却显得如此肮脏。
她没有去捡。
「老陈，」
闵念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雨声。
「你拍到的视频，不仅仅是薛总扔项链的过程。」
老陈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的瞳孔收缩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「还有呢？」
闵念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不大，但在狭窄的楼道里，足以形成一种无形的封锁。
老陈吓得连连摆手，整个人贴紧了墙壁。
「不……不是的！我只是路过！我只是想捡个瓶子！」
他歇斯底里地喊道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「我没想害谁！我真的没想害谁！」
闵念停下脚步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枚碎裂的钻石碎片。
那是「泪滴」项链的一部分。
在闪电的映照下，那块碎片折射出冷冽而尖锐的光芒。
它曾经昂贵、完美，如今却锋利如刀。
「这块碎片，是从垃圾桶里找到的。」
闵念举起证物袋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。
「但在那之前，有人把它扔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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