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“云顶”会所后巷的遮雨棚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味、馊水和廉价香薰混合后的窒息感。
闵念站在分类垃圾站前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浸湿了那件原本挺括的风衣下摆。
她没有打伞。
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敞开的黑色大垃圾桶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，那里还躺着一条名为“泪滴”的项链。
那是薛沉舟亲手扔进去的。
带着轻蔑，带着掌控欲，也带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。
现在，它还在里面吗？
还是已经被保洁员清理走，混入了不可回收的湿垃圾，变成了一滩无法辨认的污渍？
“哎哟，这位小姐。”
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阴影里挪出来。
老陈手里攥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，裤脚沾满了黑泥。
他看着闵念，眼神里透着明显的怯懦和警惕。
“这地方脏，您别靠太近。”
老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，有些哆嗦。
他把扫帚横在身前，像是一道脆弱的防线。
“这里面都是厨余，臭得很，容易滑倒。”
闵念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陈。
那种眼神太冷了。
冷得像此刻深秋的雨，不带任何温度，也不带任何情绪。
就像是在看一堆数据，或者一件待处理的废弃物。
老陈被她看得心里发毛。
他想起了白天看到的一幕。
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，把那串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扔进了这个垃圾桶。
然后这个女人——刚才那个女人，就那样站着，没哭没闹。
但老陈知道，有些东西比哭闹更可怕。
比如沉默。
比如这种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平静。
“我找一样东西。”
闵念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“掉在这里了。”
老陈咽了口唾沫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那条项链。
全上海都知道，那是薛总送给林总监的“定情信物”，虽然只存在了不到十分钟。
但现在，它在垃圾堆里。
如果让他去捞，万一弄坏了，或者被上面查出来私藏贵重物品……
他的工作，他的社保，他在这个城市最后的立足之地，都会完蛋。
“小姐，真没有。”
老陈往后退了一步，扫帚握得更紧了。
“刚才早就清过了。全是烂菜叶子，哪有什么值钱玩意儿？”
他在撒谎。
闵念一眼就看穿了。
但她没有拆穿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，折叠整齐，轻轻放在旁边的石阶上。
红色的纸币在灰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帮我翻一下。”
她说。
老陈愣住了。
他的目光在那张钞票和她的脸之间游移。
一百块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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